這才邁步過去,捧著章若男的臉頰,低頭,吻了上去。
眼淚順著嘴角,混著口水,又苦又咸。
章若男口中的話止住。
回過神時,已經分開。
“當初面試時,我就看見你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,像野草一樣,就算被人踩進泥里,也能倔強地冒出新芽,這種生命力,是多少科班出身的演員都學不來的天賦。”
江陽抬手,用指腹擦著她的淚水:
“你說你不配?那我告訴你,你值得所有掌聲,所有燈光,所有贊美,不是因為我的提攜,而是因為你是章若男。”
江陽掏出手機,打開相冊。
點開一張照片:“是當初當模特時,穿薄紗拍外景,凍到嘴唇發紫也裝作沒事的章若男。”
章若男低眸看去,屏住呼吸。
自己以前兼職當模特的照片,江陽居然有留在手機里。
是在臨川寒冬的地鐵口拍的。
她裹著廉價透明雨衣當防風罩,里面是單薄夏裝。
接的是電商平臺九十元一套的拍攝單。
跪在結冰的大理石地面上擺造型,旁邊是路人隨手扔的熱豆漿紙杯。
那些無人問津的歲月,像地鐵口呼出的白氣,消散前連形狀都沒人記住。
江陽接著說:
“是那個被攝影師罵木頭人,收工后對著地鐵玻璃門練表情到麻木的章若男。”
點開一張照片。
是江陽在攝影論壇的行業見聞找到的。
深夜空蕩的地鐵站,章若男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做著夸張表情,一遍又一遍的訓練。
“是那個為搶拍攝機會,凌晨四點去影棚門口排隊,用潤唇膏涂被風吹裂的嘴皮的章若男。”
又點開一張照片。
是他搜索影棚凌晨排隊詞條時,在保安曬的值班日志照片角落里發現的。
章若男裹著掉毛的仿皮草外套,蹲在銹跡斑斑的消防栓旁,手持小鏡子,用潤唇膏涂抹裂開的嘴角。
接過江陽的手機。
這三張照片,章若男看得愣神。
那些曾經的狼狽,歷歷在目。
原來江陽沒有忽視自己,甚至把這些照片都找到了,記著自己吃過的苦。
視線透過眼眶里的晶瑩,落在著三張照片上,照片里曾經的自己,仿佛有了生命力,隔著屏幕和她對視。
地鐵口的寒風突然有了溫度。
結冰的大理石化作頒獎禮紅毯。
當年那個對著玻璃門練習表情的倒影,此刻正映在江陽的眼眸里。
抬頭看一眼鏡子。
視線定格在被江陽系好的扣子上。
忽然意識到,臟的不是娛樂圈,是曾以為只配這樣被愛的認知。
章若男下唇發顫。
忽然抱著江陽,先是小聲啜泣,然后嚎啕大哭。
待江陽離開好一會兒,章若男的情緒緩和好。
洗了把臉,重新坐回化妝鏡前上妝,手機震動一下。
qq空間多了一條留。
是江陽留的。
上面寫著:[你配得上那些熬過的寒冬,配得上那些咬碎的牙關,配得上所有你曾仰望的星光,你從來不是誰的賠錢貨,你是自己人生的主角。
那些你以為無人看見的狼狽,其實都是你的勛章。
那些無人喝彩的歲月,只是命運在為你醞釀一場更盛大的掌聲。
而我,不過是第一個看見你光芒的人。
現在,該讓全世界都看見了。
你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]
發現桌上,除了有擇天記的配角合同外,還多了一份合同。
星辰大海的mv配角合同。
江陽又給自己接了一份通告。
根本不圖自己的身子,只是認可自己的價值。
在爸媽眼里,自己是賠錢貨,江陽卻覺得自己值得被世界溫柔以待。
又想起超躍說的那句話。
多好的老板啊。
章若男給江陽發一條消息:[“老板,總有一天,我也能成為你的搖錢樹!”]
收到江陽的回復:[“那我就狠狠的搖。”]
回復完章若男,江陽嘀咕一句:“要不是時間緊,搖暈你這棵搖錢樹。”
章若男點開微博,修改id,刪除掉‘男’這個字,改成‘喃’。
現在只能在社交賬號上改名。
回到家里,拿上戶口本去登記機關才能真正把名字改了。
改名并不是想否定自己的過去,只是想與曾經的自己和解。
那些狼狽,成了被愛的證據。
看著江陽給自己的留。
忽然意識到。
江陽給自己系上的不止有扣子,還把碎了一地的自己,身上那些破破爛爛的傷口縫好了。
把江陽給的星辰大海的mv配角合同,翻開到片酬那一頁。
把一萬元的片酬劃掉。
改成免費。
從這一刻起。
拼命想紅,不為名,不為利,就為了未來,能讓江陽指著自己,向別人炫耀:“看,這就是我江陽帶出來的藝人,她叫……”
重新看一遍自己的新名字:“章若喃!”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