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陽沒有語。
很想破口大罵。
“江陽,你怎么不說話了,是不喜歡嗎?”
“先看看浩純的表演吧。”
徐小歐已經不是暗戳戳的沖著他來。
裝都不裝了,是明著的。
沒一會兒,劉浩純的表演開始。
她坐在長凳上,努力的表演。
先接撅嘴,皺眉,跺腳,表演委屈,像小孩子鬧脾氣,顯得做作。
然后瞪大眼睛,夸張地向前伸手,表現期盼的情緒。
突然‘啊’一聲癱坐在地。
演的是失望。
最后痛苦的捂胸口,仰天閉眼,仿佛在演瓊瑤劇。
肢體語僵硬。
手不知道該放哪,一會兒抓衣角,一會兒摸頭發,顯得手足無措。
想表現壓抑,就全程低頭駝背,但身體緊繃得像在憋尿。
眼神亂飄,一會兒看天,假裝深沉,一會兒偷瞄徐小歐,怕自己沒演對。
楊超躍揪著衣袖,沒有說話。
田曦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情緒已經緩和好。
看劉浩純表演時,她手指無意識絞緊,替劉浩純緊張。
仿佛看著先前沒有江陽搭戲時,她尷尬的表演。
看不懂徐小歐這次給劉浩純出題的難度。
只知道,換做是她,肯定演不出來。
下意識的向江陽瞄去。
江陽正默默看著劉浩純的表演,沒有說話,沒有表情。
思考著接下來的安排。
只剩下最后劉浩純的表演了,完成得好,三個姑娘都能要到角色,他可以順利拿到片酬分成。
“可以了。”徐小歐打斷劉浩純的表演。
他盯著重新坐好的劉浩純:“浩純,你覺得你剛剛的那段表演,能讓觀眾代入進去嗎?”
劉浩純身體微微后縮:“能的。”
“能嗎?”
“……應該不能。”
劉浩純聲音漸弱,帶著顫音,自我懷疑。
“不能嗎?”徐小歐接著問。
用重復句式制造心理壓迫。
看得江陽真想把自己的鞋底塞進這貨嘴里。
“能……能吧。”
劉浩純聲音越來越小,最后不敢吭聲了。
心中忐忑,琢磨著徐小歐的想法,手不停的掐指關節。
不敢和徐小歐對視。
徐小歐語調平穩,眼神銳利:“你剛剛的表演,每一段情緒都像在貼標簽一樣,很生硬,情緒沒有自然過渡,觀眾會覺得,你在努力演情緒,而不是真的感受情緒。”
用專業術語包裝苛刻要求,讓劉浩純無法反駁。
劉浩純咬著下唇,肩膀內扣。
“觀眾能明顯看出你在設計動作,而不是真情流露。”
“整體表演沒有統一的邏輯,就像隨機切換的情緒碎片似的。”
很多話看似對劉浩純說,實則是說給江陽聽。
劉浩純知道自己表演失敗。
每次被批評,第一反應是偷瞄江陽,尋求幫助。
眼眶微紅。
委屈但強忍。
不敢反駁,更不敢解釋。
因為知道徐小歐說的是實話。
如果不是江陽的關系,自己甚至沒法演給徐小歐看。
嘴上說著批評的話語,徐小歐的語調并不嚴厲。
吐字很清楚。
主要是讓江陽聽清楚。
同時也明白,劉浩純的表演水平究竟如何。
很差勁。
就是新人的水平。
其實比新人要稍微好一些,因為大部分新人,見到他,連基礎的表演都難以做到,心理素質那一關就過不去。
“徐總,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?”劉浩純試著和徐小歐對視,目光卻飄向江陽。
一定還有一次機會的。
就像徐小歐先前對待田曦微和楊超躍那樣。
忽然明白,為什么田曦微的演技可以突飛猛進。
很有可能,不是田曦微本身演技很好,而是在江陽的幫助下。
很想讓江陽也調教自己。
“你是江陽的人,我既然給了超躍和曦微一次機會,當然也會給你,是想讓江陽成為你的戲搭子嗎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可以同意,但是第二次機會,我有額外的要求。”
徐小歐說出他的想法:“如果要讓江陽和你搭戲,我有三個要求,第一,江陽不能出境,第二,你不能和江陽有眼神對視,第三整個表演過程,你要在試戲大廳中央完成,只能站著,哪也不能去。”
劉浩純咬唇,深呼吸,時不時的點頭。
盡管害怕,仍努力保持表面平靜。
雙手緊握。
聽不懂徐小歐提的這些要求,難度是怎樣的。
很怕江陽會放棄自己。
因為自己和江陽的協議,沒有簽下來,江陽沒必要幫自己。
一旁的田曦微,第一時間察覺徐小歐要求的不對勁,沒有直接點破,而是問身旁的楊超躍:“超躍,這三個要求,是不是很難?”
楊超躍面色緊繃。
腦海里快速思考徐小歐提出的三個要求,造成的難點。
第一,江陽不能出境。
也就是說,即便劉浩純和他演對手戲,江陽也不能出現在鏡頭內,意味著劉浩純無法依賴江陽的肢體,表情或走位來自然觸發反應,必須憑空想象江陽的存在,并精準控制自己的視線和動作,避免穿幫。
觀眾只能通過劉浩純的臺詞,微表情和反應腦補出江陽的存在。
稍有偏差就會顯得虛假。
第二,不能和江陽有眼神對視。
這是違反本能的表演。
人類交流中,眼神接觸是情感傳遞的核心渠道。
不能和對手演員對視,等于剝奪了演員最本能的情緒表達工具。
劉浩純必須通過其他方式讓觀眾感受到她與江陽的互動。
應該怎么做?楊超躍想不出來。
第三,只能站在大廳中央,不能移動。
劉浩純無法通過走位,肢體接觸或場景調度來輔助情緒表達,所有情感只能靠上半身和面部表情傳遞。
光是想想,就頭皮發麻。
如果這些要求,用在她先前的試戲表演過程里,她的表演內容,肯定是不過關的。
田曦微也一樣。
“非常難,難到根本不可能完成。”
楊超躍脫口而出,想說出這句話。
話到嘴邊,被她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