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陽往門口的方向走,對沙發上坐著的徐小歐笑道:“徐總,我去化個妝,方便一會兒和超躍搭戲。”
“去吧,沒事。”
徐小歐笑著回應,點了點頭,親和力十足。
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想法。
沒有說破。
談判環節,說破就不體面了。
“對了,徐總,一會兒能不能幫忙搭一下戲?”江陽又問道。
“我?”
“演一個照相館的攝像師,只需要拍照就好,方便嗎?”
“方便是方便,我怕我演得不好,一會兒影響超躍的情緒。”
“沒事的,徐總,您隨便演。”
“好,行。”
把徐小歐也拉來一起演,不能讓這家伙舒舒服服的坐著。
江陽把田曦微叫了出去。
來到隔壁片場臨時搭建的化妝間。
面前是纏繞燈條的化妝鏡,桌面上有粉底液和遮瑕膏,田曦微有些沒回過神:“江陽,你是說,我一會兒演楊超躍的媽媽?”
“嗯。”
江陽應了一聲,洗了把臉,開始給自己上妝。
見過楊超躍的爹爹,知道怎么化妝。
要突出皺紋,皮膚粗糙感,要有日曬痕跡。
超躍爹爹在海邊常年風吹日曬的。
江陽把自己的眉毛畫淡,用粘性發膠,固定雜亂假胡須。
用睫毛膠粘幾根白色毛發,模仿中年毛發退化痕跡。
指甲關節處畫褐色陰影,指甲邊緣涂黃褐色,模仿漁民長期泡水的甲床
頸部的色差。
曬斑。
粗糙感。
這些細節,都要畫上。
短短十分鐘,江陽的妝造完成,服裝方面的問題好解決,一會兒去臨時搭建的服裝間挑幾件衣服就好,這很好弄。
或者找現場的工作人員借著穿。
衣服一定不能是新的,越破舊越好。
還有田曦微,也要做妝造處理,頭發得盤起來,聽楊超躍說過,她媽媽大部分時間都是盤著頭發的。
以前在楊超躍的閨房里,看見過楊超躍媽媽的照片。
有點印象。
“江陽,你會化妝啊?”田曦微看著江陽熟練的化妝。
眼睜睜的看著江陽變成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,大受震撼。
“化妝的事以后再說,先說說你一會兒怎么演。”
聊到接下來的演藝流程。
田曦微立刻變得正經起來。
這不是自己的試戲環節,是楊超躍的。
但是江陽把自己叫出來,給楊超躍搭戲,算是讓自己提前適應。
至于怎么演。
心里一點底也沒有。
江陽接著說:“你的臺詞,只有一會兒進門的那一句。”
“什么臺詞?”
“躍躍,媽媽回來了,這次不走了。”
……
楊超躍把田曦微從試戲大廳叫出去后,試戲大廳安靜下來。
楊超躍閉著眼眸,微微駝著背,坐在大廳的長凳上,對面就是沙發,徐小歐坐在沙發上。
沒有打擾楊超躍。
查看著微信群里的劇組消息。
劉浩純很認真的觀察著楊超躍的試戲流程。
有對楊超躍的擔憂。
心里提醒自己,輪到自己的時候,需要注意什么。
楊超躍到現在,也不知道,一會兒要怎么演。
因為剛剛在陽臺,和江陽商量接下來的演藝內容時,江陽最后對她是這樣說的:“接下來的演藝過程,你只不需要演任何人,只需要演你自己,展現你真實的情緒,一會兒我帶田曦微出去上妝,你把你12歲之前的經歷,都回憶一遍。”
楊超躍腦海里,出現一幅幅自己童年時的畫面。
記憶里小時候的夏天,自己赤腳踩在沙灘上,浪花追著腳丫跑。
和鄰居王姨家的孩子打架。
偷吃供桌上的水果,甜的不是果肉,是沒被抓住的竊喜。
到海邊抓螃蟹,回家給媽媽吵著吃。
媽媽的笑聲像海風,輕輕一吹,就散成了滿天的星星。
那時候的眼淚,摔一跤就流,一顆糖就收。
有次下海玩,自己不會游泳,差點被海浪沖走了,媽媽把自己救了回來。
十二歲之前的記憶里,家里一直有媽媽的影子。
從十二歲之后,不再有了。
因為媽媽走了。
長大是一瞬間的事。
像玻璃杯摔在地上,再也拼不回原樣。
媽媽走后,家里突然變得很安靜。
照片里的全家福,是唯一不會褪色的時光。
楊超躍駝背幅度隨回憶逐漸加深,從挺拔到蜷縮。
手指無意識摳長凳木紋。
焦慮情緒通過身體表現出來。
呼吸先是輕緩,平靜。
江陽讓她不要想在老家12歲之后的童年經歷,可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起來。
那段爸媽離婚后的經歷。
有對媽媽的恨,像一根刺,扎在喉嚨里,咽不下,也吐不出。
爹爹的嘆息比冬天的風還冷,吹得人心里發顫。
也有對媽媽的想念,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沮喪。
最疼的不是被拋棄,是明明想恨,卻忍不住想念。
記憶不斷閃回。
楊超躍不知不覺,癟著嘴角。
她沒有睜開眼。
因為江陽說了,等聽見敲門聲,再睜開眼,表演才正式開始。
忽然間。
咚咚咚。
敲門聲響起。
徐小歐放下手機,向門口的方向看去。
劉浩純扭頭看去,看見門口進來的人時,眼睛睜大。
這……這是江陽?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