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穩,田曦微才剛起身,車門就被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拉開了,鞠躬禮貌的給自己做著請的手勢。
很不習慣有這樣的服務。
田曦微下車,踩在地面深灰色的蜂窩石材上。
跟著楊超躍往酒店大門走。
禮賓部的工作人員,穿著藏青雙排扣西裝,戴著白手套,站在大門兩邊。
穿著女士商務西服的前臺,右耳戴著耳麥。
進門能聞到酒店大堂,不知道從哪飄來的香氛味道。
田曦微步伐變小,進門后跟著楊超躍往前臺走,怕踩臟反光大理石。
手指頭攥緊舞蹈包的肩帶,避開禮賓員的視線。
訂好房時,田曦微簽名字跡比平時小一倍,怕寫錯字。
接過房卡時雙手捧著。
聽見前臺對自己說‘您的套房含行政酒廊’時,田曦微睫毛快速眨動,下意識的點頭:“好的,好的。”
沒敢問前臺,什么是行政酒廊。
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是第一次來的。
問楊超躍就好了。
楊超躍看上去,來過北平這種五星級酒店很多回,一點也沒有自己這樣局促,懂的肯定比自己多。
往電梯走時,田曦微輕聲問楊超躍:“超躍,什么是行政酒廊?”
“什么酒廊?”
“行政酒廊。”
楊超躍歪了歪腦袋,步伐放緩:“行政什么?”
“行政酒廊啊。”
“這是什么東西?”楊超躍轉身就走:“我去問問前臺。”
田曦微眼睛微微睜大,大受震撼。
楊超躍完全不在意面子的嗎。
她趕緊把楊超躍拉住:“算了,算了,還是別問了。”
“為啥?”
“顯得我們什么都不懂的樣子。”
“那有啥。”
超躍,你有點莽啊,你平時對江陽也是這個態度嗎……田曦微咽下涌到喉嚨口想說的話。
忽然對楊超躍的印象有點改觀。
看上去比自己懂得很多,同時又似乎什么都不懂。
有種老謀深算,又什么都算不明白的感覺。
田曦微的局促感一下子緩解不少。
她挽著楊超躍的胳膊,按動電梯:“先帶我去我房間看看吧,第一次來北平的五星級酒店。”
“你第一次來?真的假的。”
“不像嗎?”
“不像,和我當時一點也不一樣。”
田曦微睫毛顫了顫。
自己其實已經很緊張了,肩膀都是縮著的,走路的步子邁不開,跟著楊超躍小步小步的走。
這在楊超躍眼里,不算緊張嗎?
“那你第一次來,表現是怎樣的?”田曦微好奇道。
“走路都同手同腳的,不敢和前臺對視,臉熱熱的,和前臺說話,盡量說標準的普通話,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好聽一些……”
“有這么夸張嗎?”
田曦微笑出聲。
聽起來,楊超躍第一次的經歷,比自己剛剛的表現局促多了。
心里平衡一些。
原來大家都是這樣,自己還算表現好的。
進了電梯。
田曦微挨著轎廂壁笑著笑著,忽然意識到什么,笑容凝固,逐漸收斂。
盯著樓層數字。
回想楊超躍剛剛說的話。
走路同手同腳……不敢對視……臉熱熱的……說話說普通話……盡量讓聲音好聽……
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自己也有過這種經歷。
在老家期末考試的考場上,見到江陽,第一次和江陽牽手那天,自己好像就是這樣。
田曦微睫毛顫了顫,嘴角再次蕩漾淺笑。
“曦微?”
田曦微回過神,發覺電梯門已經打開了,楊超躍在外頭喊自己。
“哦,來了。”田曦微邁出電梯。
踩在短毛羊絨地毯上。
走廊墻壁有浮雕壁燈。
楊超躍笑道:“我第一次也和你一樣,電梯門打開的時候,被這種裝修驚得邁不開腿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其實不是……”田曦微悄聲嘀咕一句。
“你和我不一樣?”
“我……”
田曦微抬起頭,下眼瞼顫了顫,臉頰已經熱起來:“一樣,第一次的感受,其實是一樣的。”
“是咧,是咧。”
田曦微挽著楊超躍的胳膊。
心里清楚。
感受一樣,也有區別。
楊超躍可能更看重的是擁有的物質,自己更看重的是人。
房卡觸碰門鎖感應器,發出滴的一聲響。
插上房卡,燈光亮起。
田曦微愣神一秒。
地面是煙熏橡木地板,部分鋪有短毛絨地毯。
有臥室,有客廳,有獨立的衛浴,有陽臺。
沙發是意大利進口的深灰模塊款,坐深六十厘米能讓人陷進去。
書桌是定制款的銹蝕鋼板桌,邊緣故意不做鈍化處理,顯得有檔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