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曦微語調淺淺:“我妹兒,肯定又在偷玩老漢的手機。”
“看出來了,我屋妹兒也經常楞個。”江陽笑道。
不僅看出來,是田曦微的妹妹在偷玩家里大人的手機。
還看出來,田曦微真實的樣子。
忽然有種田曦微如果要和自己牽手,自己不牽的話,就會一拳把自己打進河里的感覺。
田曦微的手機鈴聲響起。
是老漢兒打過來的。
一接通,果然又是妹妹稚嫩尖細的嗓音:“姐~我偷偷拿到爸爸手機了,他在看電視,沒看到,嘿嘿嘿嘿~”
田曦微繃著臉: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姐,你在搞啥子?”
“在學校舞蹈室練舞。”
在您的飼養下,田曦微的演技有所增加,您得到相應反饋
“姐你今天好兇哦,我黑怕.你回來的時候,給我帶根雪糕嘛,我喊爸媽買,他們鼓搗不干。”
妹妹的話還沒說完,田曦微就打斷道:“冬天吃啥子雪糕哦!你才剛換牙齒,不怕長蟲牙邁?餓了就啃餅干,掛了掛了,煩得很!”
語音通話里的妹妹沒敢吭聲。
隱隱傳來一聲控制不住的啜泣聲。
田曦微幾乎是把手機貼在嘴巴,兇道:“哭哭哭,說兩句就哭!幼稚得很,你再哭一哈試哈,老子數到三!一,二……”
血脈壓制。
沒有數出第三個數。
江陽先縮了縮脖子。
妹妹把啜泣聲縮了回去,努力控制語調:“我沒哭了嘛……姐姐你早點回來,晚上外頭不安全,爸媽說你明天要去北平了,我舍不得你嘛。”
田曦微的語調軟了一些:“要得要得,等哈哈兒就回,對不住哈,姐姐剛剛有點毛躁了。”
“沒得事,我都搞慣了!回來必須跟我帶根雪糕哈!”
“爬!去喝你的奶粉,吃餅干!”
嘟的一聲按斷電話。
要快點回家了,妹妹在等自己。
田曦微嘴角重新醞釀微笑,抬頭向江陽瞄去。
才發覺,江陽不在自己身邊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,和江陽牽著的手也松開了。
田曦微看見江陽跟在自己身后幾步的位置:“讓你看笑神了哈,江陽。我跟我屋頭人處就是這種風格,對你不得楞個哈。”
“我曉得我曉得,我平時對我老漢兒也歪得很。”
“真的嗦?”
江陽笑道:“哪個兒豁你,當初我老漢兒喊了我一年‘爸爸’,我才開腔喊他第一聲。”
他接著說:“黑晚老,我送你回去嘛,你等一哈兒,我去把車開過來。”
沒一會兒,江陽把車過來。
田曦微唇瓣張開,欲又止。
那句話還沒是沒問出來。
越想表現自然,越顯得僵硬,最后生自己的氣,在心里罵自己慫。
邁步來到江陽側邊,打開副駕駛車門。
沒有跨上去。
盯著江陽的側臉,看了好一會兒。
見江陽轉頭看過來,她立刻假裝看河面。
肩膀繃得像鋼板,咬了咬嘴唇,脫口而出,語速飛快:“江陽,你想不想看我跳舞嘛?”
含含糊糊飛快的一秒說完。
江陽側著的身子,微微前傾:“啥子?”
田曦微問他,想不想看她吃土?
“誒個……”
田曦微雙手交疊在一起,掐著自己的虎口。
舞蹈包的帶子,繞在手上勒出紅痕。
為什么自己會這么擰巴,糾結。
田曦微很清楚,就是因為,自己想用一支舞,換江陽的通告。
違背自己心里以往的道德準則。
本以為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做起來,發現千難萬難。
煩躁的抓了抓自己前額的劉海。
心里忽然做出一個決定。
如果僅僅只是給江陽跳一支舞,不指望江陽能給自己通告呢。
不摻雜任何利益關系。
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。
田曦微心里積郁的情緒,飛快舒緩。
當換通告的念頭屢次爬進喉嚨,突然想念舞蹈室那些只為成長而流的汗。
至少汗水比欲望干凈。
一支舞換通告的算計,在月光下突然顯得那么臟。
決定不摻雜利益的那一刻,舞蹈包突然輕了。
比通告更重的,是讓熱愛保持干凈的野心。
當決定放棄交易時,感覺河面的風都變得清澈。
可能是最后一次見面了,至少,自己不能給江陽留下一個功利心很重的形象。
就算這是自己人生里最后一支舞,也要讓它像初學時那樣,只為喜歡而跳。
自己根本就不慫。
至少在自己憧憬的男生面前,敢跳一支不為什么的舞。
“江陽,你把遠光燈打開!下車!”
“嗯?搞撒子?”
江陽把遠光燈打開,剛下車,就被快步繞到駕駛座旁的田曦微,牽住手。
姑娘的手發顫,手心有細汗。
田曦微低頭玩手指,睫毛快速顫動。
心里憋著的那句‘你想看我跳舞嗎?’沒有問出來。
話到嘴邊成了:“江陽,我明天逗要去北平老,心頭沒得點底得。”
停頓一下。
田曦微抬頭,偷瞄江陽的反應。
發覺江陽在看自己,立刻挪開視線。
深吸一口氣,又抬頭直視江陽,嘴角抿出梨渦,強裝鎮定,臉頰泛紅:“要不你幫我看哈我準備的舞蹈跳得啷個樣。”
“跳嘞是哪首曲子嘛?”
“《雀之靈》,逗是楊麗平老師最在行嘞那首。”
“你跳肯定好看得很。”江陽來了興趣。
夸獎只是隨口的,沒看過田曦微跳舞。
正好可以檢驗一下,薅到舞蹈屬性后,自己的舞蹈水平,已經到什么程度。
同時也是薅屬性的機會。
如果自己現在的舞蹈水平,已經超過田曦微。
在自己的指點下,田曦微有所進步,是可以薅到屬性的。
河堤邊聽見河水撞擊岸石的脆響。
三橋方向傳來貨輪汽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