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曦微咋回事?怪怪的。”
感覺自己半個月前,和田曦微第一次見面時,田曦微最正常。
嗓門大,兇,脾氣火爆。
和自己的老媽和妹妹一個樣。
這才是正宗的川渝暴龍。
之后的每次見面,都感覺田曦微怪怪的,溫柔得像南方小土豆。
江陽妹妹那個憨批,不到一米五的個頭,有時候都敢跳起來扇他巴掌。
這段時間的田曦微,像個收起爪子,假裝溫柔的小霸王龍。
抬手看一眼,剛剛握著田曦微的手:
“我剛剛把她捏疼了嗎?不至于吧,明明就是正常力道啊。”
那為什么田曦微跟落荒而逃似的。
江陽沒有多想。
卻總感覺哪哪不對。
因為發現周圍學生,看自己的眼神,都怪怪的。
總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,旁人卻能一眼看明白。
應該是思維問題,自己三十多歲,成為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老油子,看待問題的角度和學生時代不一樣了。
很多事情的初心甚至都不記得。
青澀的學生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問題,自己反而發覺不了。
回到考場。
監考老師下發試卷時候嚷嚷:
“手機,小紙條都交上來,別讓我親自來收。”
試卷發下來后,監考老師來回踱步,身上掉落粉筆灰。
江陽先大概掃一眼試卷內容。
發現對標當年霧都高考全國卷,難度略高于月考,側重一輪核心知識點,含少量創新題。
有函數與導數,有立體幾何。
這兩個知識點方面的屬性,在楊超躍去燦星面試前,就薅到手了。
圓錐曲線考的是橢圓弦長,定點定值問題,概率統計,考的是分布列和正態分布應用……自己教過楊超躍這方面的內容。
最后是數列與三角函數,考的是遞推公式,解三角形。
同樣的內容,在一個月前,教過楊超躍。
尤其是解三角形。
一想到當時楊超躍花十分鐘的時間,給自己證明了,等邊三角形三條邊不相等,江陽就頭疼。
幸好楊超躍平日里學習刻苦,要不然,自己這個學渣,根本沒法花一個小時的時間,就寫完選擇填空和解答題。
講臺上的監考老師喊了一聲:“某些同學眼睛別亂瞟,攝像頭拍著呢。”
江陽整張試卷上,只剩下最后的選做題。
一道題是考極坐標與參數方程的,解題技巧是轉化直角坐標。
另一道題是考不等式選講的,運用好絕對值不等式證明就能解答出來。
解完整張數學試卷,要不是不能掏手機,現在恨不得再給楊超躍發一個紅包。
抬頭看一眼時間,還有40分鐘交卷。
目光瞄一眼考場的其他學生。
有人埋頭寫題,有人瘋狂轉筆。
有人把不會寫的解答題,先寫個解。
應該是老師教的,說這樣做可以騙一分的辛苦分。
右邊的那個考生把草稿紙摳出個洞。
不能提前交卷,也不能玩手機,是真難熬。
剛趴桌上想瞇一會兒,就聽見監考老師盯著江陽喊:“不許趴著睡覺!要睡回家睡!”
江陽坐起身子,一邊驗算試卷上的方程式,一邊琢磨田曦微的情況。
細致的把之前和田曦微,在操場上的相處,回憶一遍。
江陽忽然恍然大悟。
自己是被思維慣性誤導了。
田曦微剛剛的舉動,很可能是在向自己表明心意。
自己帶著三十多歲的思維模式,默認高中生戀愛是幼稚的沖動。
當年覺得天大的事,現在連朋友圈都不配。
三十多歲的世故,解不開十八歲的心動。
居高臨下的認為,小孩哪懂什么喜歡。
忽略了青春期特有的純粹試探。
嗓門越大的人,心動時越安靜。
在喜歡的人面前,潑辣成了結巴,暴躁成了臉紅。
自己認為高三之后,人生才剛開始,未來無限長。
可是在這個年紀的學生眼里,可能明天的畢業就是永別。
青春期的喜歡,連作業本挨在一起都會心跳加速。
暴躁的川渝霸王龍,成了溫柔的南方小土豆。
自己滿腦子都是事業,都是薅屬性,利欲熏心,戀愛只是非緊急事項。
終于學會愛時,已經找不到那個會在晚自習偷瞄自己的人了。
心動對現在的自己來說,像超市促銷,總要看看保質期和性價比。
卻忘記了,當年十八歲懵懵懂懂的自己,青春期的荷爾蒙爆棚。
這個年紀。
最兇的女孩突然變溫柔,不是她慫了,是她有喜歡的人了。
青春最殘酷的是,擁有時從不知它正在倒計時。
長大后才發現,弄丟的不是青春,是敢愛敢恨的自己。
江陽在草稿紙上驗算方程式的筆尖停頓住,突然劃出長線。
抹一把臉。
手掌重重從額頭捋到下巴。
努力的讓自己回想起曾經青春期,那種懵懵懂懂戀愛的純真感覺,卻怎么也回想不起來。
找不到一點痕跡。
總在高三幻想未來,卻在未來拼命懷念高三。
人不會在擁有青春的時候懷念青春。
自己真是老了,連懷念青春的感覺,都沒有了。
即便明白這些,也還是饞人家的身子。
姑娘貌美如花,自己只想賺錢插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