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奶。”
田曦微胸口微微緊繃,意識到自己說錯話,趕緊改口:“我給你買的豆奶,還熱和,趁熱喝,你忙你的,我幫你拿到,沒得事。”
見江陽含住吸管,開始吸溜。
田曦微先看江陽的嘴唇,又立刻低頭看鞋尖,不敢對視。
直到進了學校,和江陽分開,回到藝術班自己靠窗的座位上,田曦微才漸漸回過神。
回想起江陽穿校服的樣子。
很好看。
很帥氣!
像偶像劇里的男演員。
當時自己一直沒敢說。
周圍是班上同學雜亂的早讀聲。
前桌男生吼“寄蜉蝣于天地“,后排立刻接“渺滄海之一粟“。
田曦微翻開英語單詞本,一邊讀,一邊默寫。
記得去年有一次,英語成績考到全班第一,全年級第15,爸媽看見自己的月考成績,非常開心。
覺得自己考霧都本地的藝術院校,很大概率藝考是能通過的。
其實自己那時候,目標就已經定在北舞和上戲了。
北舞的目標太遙遠。
考上戲現實一些。
有時候很羨慕江陽,明明還只是個高中生,就已經可以給自己員工接通告了。
江陽如果自己要接通告的話,肯定都是一些高質量通告。
領先自己很多年。
曾經學校的那個差生,不知不覺間,已經走了很遠很遠。
如果自己現在有江陽的能力,收入一定很高,可以幫家里緩解經濟壓力,幫爸媽把欠的錢還了,給家里買一臺好車,爸媽應該不會為生活操勞得這么辛苦吧。
很想快點賺到錢,幫一幫爸媽。
哪怕是能向章若男那樣,從江陽那里得到通告也好。
如果自己是江陽的員工,章若男能用笨拙的舞蹈,換到通告,自己的舞蹈,更可以。
不對!
田曦微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手中握著的簽字筆頓住,在草稿紙上留下一團黑點。
回想一遍,剛剛江陽糾正章若男跳舞的錯誤細節。
江陽不是不懂舞蹈嗎?
一個禮拜前,在銅良圖書館后山車道,江陽明明還請教自己。
現在聽江陽的論。
儼然練習時長超過兩年半。
自己作為舞蹈生,很清楚,沒有人能在短短一個禮拜的時間里,舞蹈能力提升得這么大。
只有一個可能。
江陽騙了自己。
江陽本來就是懂舞蹈的。
那天晚上,即便沒有自己,江陽也能點明章若男的舞蹈錯誤。
“江陽啷個要恁個做嘛?”
下課鈴聲響起。
接下來是早餐時間,順便布置考場。
上午八點,準時開考。
田曦微來到考場,坐到自己的座位上,接過前桌傳來的試卷,麻木的給身后的同學,寫上自己的姓名,考號。
外頭的晨霧散去一些,水汽還是很重。
監考老師擦完黑板,水汽立刻重新凝結。
考場教室前后有兩個攝像頭,防止考生作弊。
巡考組老師手持金屬探測儀,專門收繳考生用來作弊的手機。
剛開考時,考生們集體抖腿取暖。
講臺的女老師裹軍大衣踱步。
后邊坐著的男老師捧保溫杯喝板藍根。
足足5分鐘,田曦微一道題都沒有答,腦海里全在思索,那天晚上,江陽為什么要這么做。
為什么要特意把自己喊出來,幫一個原本江陽自己就能完成的忙。
僅僅因為自己長得好看,喜歡自己?
不可能。
楊超躍的顏值不比自己低,章若男也長得比自己好看。
混這個圈子的,見慣了美女。
自己身上,一定有什么地方,吸引江陽,并且江陽沒有明說,需要自己理解。
回想這兩次,見江陽的經歷。
江陽都在手機里看章若男跳舞,同時和自己聊天的話題,也都是和舞蹈有關的。
隱隱的。
田曦微似乎明白什么。
她咬著筆頭,手指頭纏繞發尾。
腳尖輕輕點地。
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說道,呼吸變輕變淺,胸口微微起伏:“江陽是不是,其實想看我跳舞?”
即便跳舞換不到通告的話,自己也愿意跳給江陽看。
如果能換到的話,自己可以跳得更精彩。
腦海里剛出現這樣的念頭,田曦微被自己嚇住了。
這其實是不正當競爭。
是自己以前很討厭的。
自己明明是一個很守規矩的好學生……什么時候,自己變了?
田曦微很清楚,自己是在是在半個月前那次晚自習放學。
在支巷口,那道把汽車遠光燈切斷的剪影里,自己變了。
不再是以前那個守規矩的好孩子了。
那天晚上,田曦微回到家里,回想被欺負的過往,腦海里縈繞很多聲音。
那些欺負自己,不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么,而是因為自己沒做錯。
好學生不該打架,所以自己只能挨打。
沒人幫自己,是因為守規矩的老實人不值得被幫。
自己越沉默,那些人越囂張。
自己從前一直遵守規則,規則卻從未保護自己。
如果自己也變壞,是不是就不會被欺負?
如果出賣一點底線,就可以換來夢寐以求的演藝通告,這樣的機會,一定會有很多不守規矩的人搶著要吧。
為什么這個人,不可以是自己?
況且江陽救過自己,一直很尊重自己,一點也不壞。
接了通告,上了電視,可以讓爸媽看見自己,可以不用向爸媽要生活費,可以讓妹妹臭屁的向同學炫耀。
可以讓自己的未來,更加光明。
機會,不僅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
還會留給能抓住不放手的人。
田曦微游離的眼神,逐漸恢復焦點。
先答題,完成今天的考試。
晚自習,把服裝準備好,再把江陽約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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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