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超躍雙腿打著哆嗦,凍起一片雞皮疙瘩。
江陽回頭看一眼楊超躍鼓鼓囊囊的背包:“帶了多少東西啊,像要上戰場似的。”
“就是一些生活用品,我第一次從鹽城老家來魔都找工作的時候,帶的東西更多呢。”楊超躍笑道。
見江陽要關門,她看著茶幾地板的位置,忽然叫住:“等一下,陽哥。”
“又忘帶東西了?趕緊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,我有點舍不得,想拍個照。”
“舍不得?”
“畢竟在這里住了一個月。”
楊超躍眸光在空空蕩蕩的出租屋里流轉:“我隔三差五在沙發上躺著,坐在茶幾邊吃飯,英語詞匯也是在這里學的,還有普通話發音也是。”
“過兩天我們就回來了,這里還是一樣的,不會有變化。”
“不一樣的,感覺不一樣。”
“拍吧。”江陽偏頭看著電梯方向。
鋼纜摩擦的吱呀聲漸遠,他順便掏出他的手機:“正好電梯往上走了,一時半會也下不來。”
楊超躍掏出她的老式翻蓋諾基亞6650,機械快門的彈簧聲響起。
點開照片查看。
照片里,朝陽穿透陽臺推拉門斜斜灑落在空空蕩蕩的客廳里。
陽臺晾衣桿上掛著江陽老媽寄過來的臘肉,油脂折射出金色光斑。
空調關了,扇葉是收攏狀態,陽臺外機不再沒日沒夜的嗡鳴聲。
沙發上的ipad江陽懶得帶,充電器插頭拔了。
地板上有些灰塵來不及清理。
200萬像素的攝像頭,拍出來的照片畫質細節,自然比不上身后江陽拿他的iphone6偷拍的。
沒錯。
等電梯的功夫,江陽也拍了一張。
800萬像素攝的像頭,除了拍出來的照片清晰度高以外,拍攝出來的照片里,多了一個穿著粉色雪紡裙,大冬天光著大腿,背著老舊鼓鼓囊囊書包的楊超躍。
江陽收起手機:“現在可以走了吧?阿嘍。”
“叫我什么?”
“阿嘍不是你小名嗎,上回聽你爸和你打電話,這么叫你。”
楊超躍回身拍江陽一下:“阿什么嘍,上回都和你說了,阿嘍是我老家父親叫女兒的稱呼。”
“哦對對,我給忘了,下回注意……,鹽城方和霧都方差別好大,我老家叫女兒通常叫幺女,或者是妹兒,如果是對別人稱呼自己的女兒,會說我屋頭的妹兒。”
“我屋頭的妹兒。”楊超躍學著江陽的語調。
“去按電梯。”江陽把公文包遞給楊超躍:“普通話都還說不利索,學什么霧都話,霧都話沒那么好學的。”
“我還會說一句其他的。”
“會什么?”
楊超躍熟練的提包,快走幾步按亮電梯:“你嘞個哈皮兒!”
這一口撇腳的方,聽得江陽嘴角抽動。
哈皮兒在霧都是句罵人的粗話。
但是楊超躍沒說出那個調調,舌頭不夠卷,語調揚得也不夠高,聽起來真夠怪的。
楊超躍是在哪學的?
細想一下,學的機會挺多的,他每次和家人打電話,時不時會挨上幾句罵。
尤其是他老爸,一聽見他在外面開公司,總擔心他在搞傳銷會被騙。
“楊超躍,好好說話,對老板尊重一點。”
“您嘞個哈皮兒!”
楊超躍說完立即捂住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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