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站附近有點堵車，車里短暫沉默了一會兒，孔靈玉又道：“星若，媽媽知道，從你的視角來看，媽媽很過分，否則……”

離婚時，孔靈玉確信在女兒心中自己仍然是一個好媽媽，陳桂良就算對自己再不滿，也不會教他的女兒去恨她媽媽。

近十年后第一次見面，星若就對自己說出那些話，自然是因為在徐盡歡那里聽說了她姐姐的遭遇。

孔靈玉短暫停頓，略過這些語，道：“媽媽接下來想說的話，不是想要為李叔叔、為云雪辯解，我只是想說明……”

她嗓音有些哽咽：“媽媽沒有做好的地方，是因為無奈，是沒有能力處理好，不是因為不愛你們……云雪的媽媽跟我是室友，我們曾經關系很好，云雪很小的時候，她媽媽就過世了，她爸爸對她有些過于寵溺，沒有把她教好……

“我跟李高遠在一起時，想過要好好教育她，但我首先要得到她的認可和親近，否則只有管教，會起反作用……”

陳星若打斷道：“快十年了，你一定把她教的很好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孔靈玉又一次沉默，苦澀道：“我很快就發現我做錯了，任何事情都有慣性的，當她習慣了我的寵溺后，再想要改變，就很難了……包括我自己，也一次次習慣了對她更寬容一些。”

“寬容？”

陳星若冷笑兩聲，“你是這么定義的，欺負我學習成績不好是吧？說得真輕松，那我給她兩巴掌，確實也有點失禮。”

孔靈玉嘆道：“那天晚上的事情，也沒有人跟你計較……”

“你們可以計較啊。”

陳星若笑道，“這里是你們的地盤，可以打我一頓，把我關起來，或者更過分一點，我們兩個弱女子，在異地他鄉，能有什么辦法呢？”

她又轉頭看姐姐：“姐，徐盡歡會來救我們的，對吧？”

她開始幻想起來：“要是真那樣，她能像對你那樣，在我們倆最絕望的時候，天神下凡似的出現在我們面前，我也會愛上他的……”

陳星竹沒好氣掐了一下妹妹：“不要亂說！”

“我們是雙胞胎嘛。”

陳星若笑嘻嘻地道，“從小你有的東西我就也要有，什么都要一模一樣的……你記得不，爸有一次買了兩件很貴的玩具，人家額外送了一個小禮物，是個小公雞還是什么，反正不值錢的掛件拿著，然后爸不知道，一到家我們倆搶那個小公雞打起來了，都要那個小公雞，爸差點給氣死，回去找人家算賬，說人家不該額外送東西……

“還有那個跟爸一起開公司的胖叔叔，每次跟爸鬧矛盾，就給我們倆送兩個不一樣的禮物或者送三個，看我們倆搶東西，爸氣的要揍他……”

陳星竹聽她說起小時候的趣事，跟著笑起來。

孔靈玉將車開進車站停車場，也在微笑，只是停下車后，微微仰起頭，半晌后悄悄抹了抹眼角。

“徐盡歡爸媽是離婚后又結婚的嗎？”

陳星若的話題跳躍非常大，忽然問姐姐，“不知道他有沒有一個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，不然以后我們倆又搶起來，爸有沒有本事再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徐盡歡，或者把他撕成兩半，我們一人一半也行……”

陳星竹見妹妹沒羞沒臊，忍不住又掐她，嗔道：“趕緊走了，回江寧把東西拿了就回家啊，不準再亂跑了。”

“你不跟我一起嗎？”

陳星若拽著姐姐撒嬌，還想把她拐走，“等下路過彭城你再回來嘛。”

“早晚還要分開的。”

陳星竹笑著道，“等明年高考完，就不用再分開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陳星若嘆口氣，“我回去也要好好學習了，不貪玩了，爭取不靠爸幫太多忙，自己考好一點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孔靈玉也下了車，手里拿著一小袋零食，送到進站口門前才遞給陳星若道：“路上吃吧，免得無聊。”

陳星若瞥見袋子里的果凍、餅干等零食，還有一盒果切，猶豫一下，伸手接過來，瀟灑轉身道：“謝啦。”

“這個還要不？”

陳星竹拎著徐盡歡給拿的那個甜瓜，被大卸八塊裝在袋子里。

“肯定要啊，說不定這就是我喜歡徐盡歡的呢。”

陳星若笑嘻嘻的接過來，然后背著包，拿著袋子，不在那么瀟灑的搖搖手：“我走咯。”

說著，眨眨眼睛，水霧泛起，盯著姐姐道：“你好好學習啊，不準早戀，等我想好了要不要跟你搶徐盡歡，你才能跟他在一起。”

“好。”

陳星竹微笑著答應，朝妹妹揮揮手，“快走吧。”

“我走了。”

陳星若點點頭，又看一眼孔靈玉，然后說了一聲，轉身進站。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