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隊存在的意義也并不只是合奏。
表面――是live,是比賽,是名氣,是商業機遇;
線下――是關系,是情感,是陪伴,是來之不易的人文關懷。
雖然,這樣的關懷……多少有些變質。
蘇澈搖了搖頭,深吸了一口氣。
重新拿起自己的樂器,示意眾女一起。
“出發吧。”
“伸頭一刀縮頭一刀,不是么?走走走。”
“加油呀!玩音樂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們。”
一行人在化妝師的鼓勵下魚貫離開了等候室,準備上臺。
今天的舞臺比之昨天,評委的人數沒變,但觀眾席上的工作人員和攝像頭倒是多了一些,似乎有更多的媒體前來記錄現場。
臺下的準備區,「黑白」的所有成員都已就位。
根據官方給到的出場順序,她們是排在「七彩」之后。
換之,蘇澈等人要在她們的視野里演奏。
這種情況,讓本來就沒什么信心的大家伙,更加緊張了。
“無視她們就好,澈,你可以的。”
關鍵時刻,顧織給到了一句安慰。
“嗯。”
他緊了緊她的手,表示一切ok。
漆黑的幕后通道里,主持人的宣告聲從喇叭中傳出――
“預選賽64進32!第一輪!a組!第一場!有請「七彩」!參賽曲目――《落雪》!競演即將開始!請準備上臺!”
“走吧。”
一切都已就緒,燈光驀然亮起。
安晴走在最前面,用最可愛的姿態、最完美的表情,帶著整個隊伍拾階而上。
蘇澈跟在第二位,看著她的背影,心情復雜。
曾幾何時,軟糯的家貓已經可以獨當一面,不會在這樣重大的場合里發怯,更不會讓人心里不安。
雖然暫時還不能跟花房那樣的大主唱比肩,但成長型的少女,隱隱將未來新星的氣場附于身周,幻出閃閃熒光。
身后的大家也步履堅定,小臉凝重的元瀟,沉穩可靠的顧織,冰山美人的俞汐,呵欠連天的小小,一行人來到臺上,找到自己的位置站立,布設好對應的器材。
蘇澈背緊琴帶,在反聽節拍器倒計時的四拍子間隙里,向著臺下掃了那么一眼――
緊接著。
似乎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。
?
是幻覺嗎?
不知為何,與「黑白」的那位女主唱視線交匯時的他,有那么一瞬,依稀如同將感官拉回到了多年以前。
“那是……”
類似伊瀨姐那般,令人安心的柔情視線。
每次遇到挫折時,每次的不開心,每次想要哭泣之時,只要有姐姐在身邊陪伴,一切的委屈就都會化為云煙。
這樣的視線,竟在陌生的隊伍、陌生的選手眼中出現了。
蘇澈迷茫了。
不知是自己休息不足導致的幻覺,還是身體潛意識里比較緊張,造成的記憶錯位。
總之,他認為是自己的五感方面產生了故障導致的,并沒有時間多想。
“競演開始。”
隨著主持人的宣聲落下,所有攝像頭齊刷刷的開啟了錄制。
俞汐的鍵盤帶著最為精準的情緒,如銀河瀑布般,將音符灑落全場。
評委們原本困頓的表情紛紛一凝,豎起耳朵傾聽。
由于是獻給伊瀨的愛歌,所以演奏時的蘇澈幾乎可以做到閉著眼睛,隨手指肌肉記憶而前行。
刻印在dna里的動作不需要肉眼去雕琢品位,就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,又像是日常生活當中的吃飯喝水。
在音樂里,情緒的傳達往往是第一位。
沒有情緒的作品是無靈魂的,是失去內核的軀殼。
蘇澈作為作曲人,編曲師,自然能夠將作品的內核發揮到極致,無論solo還是主音,都能用百分百的還原度去將它們傳遞,
但與他相比,其她人可就沒那么容易了。
強大的俞汐能在過硬的水準下能還原到百分之95,這毋庸置疑;
困得不行的林筱能把節奏打到百分之90以上,這已算是超神發揮;
顧織就只練了一晚上,能將貝斯部分的律動搞定百分之85,節奏全對,也已看得出她的天賦水準;
元瀟壓力最大,根本沒睡覺的她已經連緊張感都被累忘記了,滿腦子都是“下一個和弦是xx、我不能彈錯!”、下一個分解要這樣一下子,整錯了我就去死!”……
結果誤打誤撞,真叫她蒙了個全對……
這下,全團成員,唯有安晴需要關注了。
安晴頂著不適,用最大、最難得的耐心,唱完了蘇澈譜寫給伊瀨的情歌。
這對于一名主唱而,無異于心理與專業的雙重考驗……
在心靈的摧殘之下,還要擺出笑臉,傾力演唱……
安晴自認自己不愧對于任何人,更是對團隊做出了不可述的貢獻。
蘇澈全都看在眼里。
短短的三分50秒轉瞬即逝,評委們也從側目當中回過了神。
隨著最后一個音符延音的消失,又來到了令人煎熬的等待評分的環節。
蘇澈看著臺下評委交頭接耳了一陣子,似乎還在探討著什么,自己又不能下臺,
于是不禁將目光重新看向了剛剛讓自己幻視的女仆團的隊長。
他想確認一下,到底是不是錯覺。
“!”
下一秒,讓他詫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只見還停留在原位的覆面系女主唱,不知為何……
在聽完了自己隊伍的傾情獻唱后……
居然,眼角處似乎噙了些許晶瑩…?
……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