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壓低聲線,周遭的環境音似乎出現了風聲,聽起來應該是在類似陽臺和過道之類的地方了。
“前輩想了解哪部分內容?”
“關于他的姓名,工作室的情況,平時的活動范圍,以及……他的一些特殊習慣。”
“好的好的,讓我想想。”
凌遙理清思路,一項項道來:“老師姓陸,全名不清楚,大家都叫他陸師或者陸大師,目前的話,座下只有我和miya師姐兩名學生。
工作室里面平時很安靜,偶爾來的都是一些看上去名聲在外的人來進行錄制,當然也有年紀很大的樂器大師來此進行交流。
師尊他一般只有白天在工作室里,而且10點之后才會出現,下午大約3點左右就溜了,沒有要事絕不過多停留,比師姐走得還早……
至于習慣方面,他喜歡抽煙,喜歡參加各種樂展購買罕見神器,收藏大量好琴……明明已經放不下了,儲藏室里將近50來把電琴,他也還是一直在買買買,買得恒濕柜都不夠用了……”
“?”
蘇澈瞳孔驟縮。
不因別的,只因這些情報,結合這個姓氏,太過危險。
很顯然,凌遙提供的,全部都是有效信息,而且一股似曾相識的既視感撲面而來。
但是,天海市區這么大,姓陸的人數之不盡,還需要進一步確認才行。
“他長什么樣?”
蘇澈問出關鍵問題。
“長相嗎……?”
凌遙思索著,關于師尊的特征。
“平時我不敢直視師尊……但他應該是四十來歲這樣子,留著中分發型,喜歡穿皮衣,穿搭完全黑色系,偶爾里面有白襯衫,會系著領帶,可能比較喜歡黑白灰……”
我草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他很少在工作室里彈琴,有一次有大師過來拜訪,師尊他拿起琴來簡單露了一手……當時就把我給看傻了……因為他無論是電聲還是原聲,無論是貝斯還是指彈,全都是精通的,跟那位80來歲的木琴大師合奏得有來有回,還勾肩搭背的……像是什么知音一樣。”
凌遙羨慕道。
“……”
“他彈琴時候的狀態比較特別,不像是在演奏一樣樂器……在我看來,倒像是在跟琴進行「交流」。”
“交流?”
“是的。他的教學理念一直都是「把琴當成朋友」,所以我想,他自己也是這么去做的。他會在琴的身上去尋求回應,用師尊自己的話說就是,「聆聽她的聲音」。”
“。”
破案了。
蘇澈大徹大悟了。
結合全部情報,這一刻的蘇澈,已經可以基本上確認――
「miya的師父,凌遙的師尊,這位神秘的男子,十有八九就是自己失蹤多年的老爹。」
他一直就隱居在天海,隱藏在河岸街,自己的身邊。
那61studio的位置,離自己根本不遠,所以他才能仿佛無處不在似的,總是出沒于「格萊美琴行」,并且能“恰好”遇到顧織,“恰好”遞出名片,讓她與自己建立起關聯。
時值中午11點。
蘇澈停下腳步,仰頭向天。
思維如同亂麻,頃刻間變得混亂。
凌遙提供的資料,無異于幫了大忙,讓自己將許多未解之謎一條條得以串聯在一起,并且分析出其背后曾百思不解的原理。
比如,他為什么要同意小貓的任性需求。
比如,他為什么會對自己若有若無的提供幫助。
無論是給小貓繳納學費,還是安排各種看似正常的巧合,蘇澈都有理由懷疑,他的目標,完全是在監視并且控制自己。
甚至,中秋live那天,天籟臺下的觀眾里,自己幻視到的那個男人,也可能就是他本人。
“他藏在人群里。”
蘇澈攥緊了雙拳。
站定在了路旁的長椅前。
找到了核心線索的他,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開心。
哪怕現在即刻前往61studio,就大概率能將老家伙給逮到,他也會覺得,這么做的自己,像是主動投降了一樣,幼稚又可笑。
“我除了能綹餃鸕氖裁炊甲霾渙恕!
“我沒有帶著足以打他臉的成就出現,我琴彈得不如他好。”
“自己的隊伍沒有成型,財富方面,事業方面更是什么也不行。我好像,去了也只是在無能狂怒,并不足以找他要個說法,或者讓他對我道歉。”
“他是個完全不看重責任的男人,我的存在,對他而很可能就是多余的。如果我是多余的,那我就更不能在沒實力的情況下去挑戰他。
我必須至少把mosse杯給拿下,再帶著這份冠軍的憑證去告訴他,他的抉擇是錯的,他的觀念和理論完全就是站不住腳的,這樣才能有一點底氣去揍他。
否則,我甚至可能打不過他。”
蘇澈想到這里,就面如死灰。
他感到無比迷茫。
疑點仍有很多,但他現在唯一的感受,就是累。
心累,且疲憊。
凌遙似是察覺到他的狀態,立刻又發消息詢問道:
“前輩,你怎么啦?不舒服嗎?怎么不說話了……需要我過去看看你嗎?”
機會,一直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。
蘇澈本來是想讓她幫忙詢問關于香雪川的事,現在經歷了這么一下子,自是什么心思都沒有了,老章的問題,需得回家后緩過神來再去幫忙。
此刻他就近坐到了校園內的長椅上,無力的看著手機屏幕,在深秋的寒風下,連動動手指繼續打字回復的力氣都失去了。
miya大約還有半個小時放學。
他現在應該回到車里等她出來,然后接孩子,再送她去吃飯。
而今,他卻十分想要獲得一份心靈上的撫慰,無論是誰來都好。
念及于此,他按下語音鍵,對凌遙發出了相當稀有的邀請,道:
“我現在在學校門口,如果你愿意的話,可以過來陪我坐會兒。”
……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