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“我心下一橫,就說,那你全下單吧,我請你。我給你買。”
章聰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笑意,在蘇澈頗為憐憫的目光下,加快了語速道:
“就這樣,在她一聲聲的感謝聲中,我給她下單了2000塊錢左右的蕾服,讓她感受到了我的心意。”
“后來,我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明顯更好了,她好像更在意我了,每次買衣服,都會過問我的意見,而且生活上的小事情,也愿意跟我分享了。我覺得她有把我當成一個朋友,而不是僅僅局限于網友。”
蘇澈:是。不局限于網友,還局限于atm機。
預判幾乎是在下一秒成立――
“她會開始更加頻繁的給我分享新的衣服和網站,并且問我喜歡哪個。而且最重要的是……她會獎勵我……”
“獎勵?怎么獎勵?”
蘇澈挑眉,頗感興趣。
“因為我老是忍不住掏錢給她買衣服,所以她說,如果是我給她買的,她作為回報,會把到貨之后試穿的第一張自拍發給我看,最先給我看!所以……所以我……”
老章已經眼紅了,已經并非處于理智下的狀態了。
蘇澈嘆了口氣,心道:0成本白嫖。嫖完再發小號引流。里外都不虧,你還覺得挺好。
“所以你的20萬,全都是給她買衣服花的錢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章聰唉了一聲,搖頭道:
“期間,她還會咨詢我一些設備上的事情,因為她也打游戲嘛,每天晚上要消失幾小時時間,說是陪室友打游戲……
她不懂外設方面的事,但我很懂啊,于是她就會偶爾問我關于電腦配置的問題,她給我拍她的機器設備,還有屬性。我看她什么都不全的樣子,于是就自掏腰包把她缺的東西全給補齊了……”
“?你給她買了啥?”
“好顯卡啊、最高速的處理器系統啊、機械鍵盤啊、hifi音箱啥的……”
“你有病吧?沒那么多錢為什么要逞強送這些玩意?這幾萬都擋不住,比你自己現在用的破筆記本都好吧?你至于么?”
蘇澈真是無語了,他覺得自己的好室友可能真的是白蟲上腦了,十匹馬都拉不回來。
“當時確實是這樣的……我沒忍住,真沒忍住。兄弟,你是了解我的,平時我在學校和班里都是理智的那一伙,但一遇到喜歡的女生,我就……”
“喜歡?那我問你,你說你們ip都在天海,那你線下見到她了嗎?她有讓你獲得些什么嗎?”
蘇澈提到了關鍵問題。
講道理,老章已經付出這么多沉沒成本了,如果對方跟他線下了,見面了,并且讓他不說大爽,至少確定對方本人的長相跟網絡上的情況出入不大了,那這20萬,也不算是完全打了水漂,就當是買了情緒價值和陪聊服務。
誰知,章聰竟然搖了搖頭!
“沒……她學習太忙,而且是在音樂學院,每天都要練琴……”
“什么玩意!?”
蘇澈睜大雙眼:“20多萬,面沒見到?理由是學業繁忙,要練琴?”
“嗯……”
章聰低下了頭,自己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怨種了。
奈何事后反思,一切都有點晚了。
蘇澈忍著不適,差點給氣笑。
他最后問了一嘴:“那她是怎么跟你鬧掰的,是不是在你不打算給她掏錢了的那一刻起?”
“……嗯,因為隨著她給我發的網頁和衣服圖越來越多,我發現我不是什么都能給她買得起了,她有些衣服一件就一千、甚至是兩千,越來越貴……明明一開始只是一二百的……”
章聰痛苦的回憶著,“越來越貴,越來越多,頻率越來越高,我已經……支付不起了。”
――「階梯式財力水平測試」,循序漸進,按需索取。
“然后她就對你冷暴力了是嗎?”
“嗯……她開始回復得慢了,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關系,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……不,甚至不如剛認識的時候……”
“。”
蘇澈沉默了。
沉默的看著自己的好兄弟,看著被漩渦絞得粉身碎骨的好兄弟。
他想說的話有很多,但似乎,對方已經完全被pua到無法挽救的程度,畢竟,哪怕對方已經不跟他說話了,他也沒有舍得拉黑她,甚至還有可能私底下再回去死皮賴臉的去主動找她。
這就是舔狗屬性中的――「人性本賤」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。”
蘇澈面露冷色,提問道:
“她讓你買那么多衣服,你有問過她穿不穿得完嗎?你有問過她存放在哪里嗎?”
根據蘇澈對地雷系的了解,深知,蕾服昂貴,且難以保養護理,大多數只能手洗。
如果一個女生海量買衣服,看照片背景,住的又是出租房,并不是天海本地人,只是女大學生,
那么她在上百件以上的衣服環繞下,一定是不可能打理得過來的,至少,她那二三十平的小房間,是放不下的。
果然,老章的話讓全部的脈絡清晰了起來――
“她跟我說過,她自己買衣服的時候,總是踩雷。所以遇到不合身的,她會退掉……”
“退掉?哈哈,哈哈哈。行我懂了。”
蘇澈笑了。
起身,轉過身去,背對著老章,拿出手機,點開了某黃魚軟件――
搜索同樣的id,尋找同樣的頭像。
果然。
精細的搜尋5分鐘后,他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私人號上。
――「香雪yuki」,信譽賣家,已賣出二手蕾服,995件。
……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