遭遇大敵,一人無法戰勝,天經地義。
但本身想搞自己,沒轍了又來求助,就屬實有點欺人太甚了。
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安晴如此焦慮無助的狀態,一時間,憤怒之余,倒也想給點建議了。
“我覺得,你也不要太慌了。”
元瀟說道:“你看,她至少不在咱們樂隊里,不是嗎?”
“g…”
安晴聽得微微一怔,不太明白。
“那又……”
“只要不是低頭不見抬頭見,她就總不能伸出大手將阿澈給控走,對吧?”
元瀟皺起小臉,難得的開始開動腦筋,“再說了,外面有人盯上師父,不光我不愿意,隊里的大家肯定也都不愿意的才對吧?”
“!”
“萬不得已時,就算我啥也幫不上,我也能找我姐姐求助呀,再不濟我姐還能把女神給毒殺呢,對不對?”
“???這……這個……倒也沒必要犯法……”
“哦你也可以去找學姐她們,我今天看到阿澈跟學姐進了廁所之后,脖子上就多了一塊紅,好像是被學姐給吸血了……他還管我要創可貼來著,不知道你發現這事沒。”
“什么!”
安晴今天一直在焦慮,忽略了他脖頸上的草莓。
看到的時候已經貼了東西,還以為他是被誰抓了。
此刻元瀟一提醒,她這才恍悟,自己錯過的情報太多了。
“嘻嘻,安晴,你早來找我,我們一對情報,不就能豁然開朗許多了么?
干什么一直防著我,還要讓那什么女神姐姐教你怎么把我隔在外面。我跟你說,我胃口很小的其實。”
孩子眼珠微轉,回憶著《星心法》里的內容,按部就班的推進道:
“我沒有你想得那么貪啦,我只是想讓我師父偶爾能陪陪我,能把用在你身上的那么那么多愛分給我一點點……比如今天這樣在我家多睡睡覺什么的,僅此而已。你覺得,我要的過分嗎?”
孩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,聽得安晴陷入沉思。
平心而論,
元瀟的需求,比起女神,那可以說是灑灑水了。
亞里女神大概率是想通過一些手段來毀掉自己和澈澈之間的情感,一旦成功,那對自己而無異于天塌,前面構筑的一切,全部崩盤。
而元瀟性子直白,不但可以有矛盾直接擺在臺面上說,哪怕是大吵一架,也比背地里捅刀子強上太多。
念及此處,安晴動容了。
“元瀟,我為我之前的行徑表示道歉。”
“~!”
孩子聽得心中一樂,臉上卻還是板著,“你終于想開啦?你要和我和好嗎?”
“嗯嗯,我在排練的時候總不理你,是我的不對。我決定重新加回你的好友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二女自打拉黑過后,就一直在蘇澈創建的樂隊群里面溝通,根本就懶得重加對方,
如今機會擺在這兒了,兩只貓貓各自掏出手機,重新維護了下這段關系。
“遇到問題,我們可以商量!就像真正的「隊友」一樣!更何況,我我們確實已經是隊友了!”
元瀟認真道。
“好。”
被安慰的少女還是有些暖心的。
雖然元瀟思考半天,給出的方案是“姐姐毒殺”和“讓俞學姐雇人綁架”,不怎么符合當下實際,
但至少,她有幫忙的心。
這就足夠了。
安晴將蘇澈的手機重歸原位,和元瀟躡手躡腳的回到了臥室里。
元瀟真就一九鼎,把蘇澈睡眠的方向給改變了――
硬生生扳過他的身體,讓他朝向安晴。
這樣,安晴就又能獲得半宿他的懷抱了。
元瀟……或許本質上真的是個好孩子……
一直以來是我錯怪她了嗎……
少女縮在貓主子的懷里,心緒久久未平。
常年的修習《靈之道》和《晴語》,導致她養成了一個壞習慣――「總是以最高段位的競爭對手先入為主的去揣度別人」。
畢竟功法當中舉的例子全是天海上古戰場中的強者,
那些存在,可能說出的每一句話、做出的每個動作,都暗含800多個心眼子,不得不防。
但是元瀟這樣單純的孩子,用這套體系去揣度,頗有些大炮打小貓的意味了,完全不應該。
安晴決定從今日起更改對元瀟的態度,盡可能跟她好好說話、好好相處。
二女的友誼之火,
重新燃續。
――
……
嘀嗒、嘀嗒、嘀嗒――
凌晨三點。
花房的畫室中,藍光微亮。
因夜晚的燈光比之白天的自然光相差甚遠,
所以亞里會習慣于晚間板繪,白日手繪,
將晝夜節律好好利用在自己的創作當中,分工明確。
她的創作流程是,「雙重繪制」,
即先把想法和創意通過手繪的方式畫在畫板上,
然后再重新同步一遍,錄入進電腦。
這樣往往需要將一副畫作拆分成兩個版本,
但她并不嫌麻煩,反而會追求在紙質的畫作上彰顯更高的藝術性,而板繪則只需要注重商業性即可。
今天的單子不一樣。
這是蘇澈的單子。
如果單主是他的話,就要雙管齊下,給到他一份驚喜。
亞里已經決定,板繪部分畫無償,
手繪部分用精美的畫框裝點起來,郵寄給他――實現一個買一送一。
這樣的人情,往往高達20萬以上之巨,沉重無比,他根本逃不掉。
現在的問題只剩下一個,
那就是需求列表里,蘇澈的人設專輯當中,這oc的形象……
“怎么越看越像安晴本人?”
亞里皺了皺眉,
面露疑惑。
“幾年前做他的單子時,雖然也是這個oc,不過尚且沒有現在這樣立體。”
亞里盯著專輯里面的29張畫。
從最初的青澀簡陋,只有個想法,
再到一點點畫得完整,完成度梯度式上升……
到最后三視圖,大立繪,背景插,氛圍大厚涂……應有盡有,包羅萬象――
且右下角的角標水印是:
「hare不想睡覺」,以及「belongto等待神跡」(為神跡老師繪制)。
這讓亞里感到不愉。
很明顯,
在自己忙于閉關的這段時間里,蘇澈把oc全權交給了hare這樣的小畫師,并且慢慢培養,
用一個又一個單子,將她堆到了幾近于小red水準的程度。
如果客觀去評判安晴的進步速度,
已經完全不可用“進步神速”去形容了,
她這樣的人,在圈子里有個專門的術語,
叫做「飛升b」。
她像龍一樣,在飛升。
而作為幕后單主的蘇澈,就相當于是龍騎士。
“真有雅興,愿意把這么多時間精力都押注在同一個畫師身上。也不怕翻車。”
亞里搖了搖頭,順滑發絲于香肩雪頸后方輕輕晃動。
“不過你這小孩子倒也算是用心,愿意每張圖都拿出全力,毫不敷衍,并且還能保持突破自己。”
在繪圈里,一個單主一直找同一個畫師下單,并不意味著收到的作品就一定很好,
相反,這里總會出現「殺熟」的情況。
――「因為你信任我,總找我,所以我偷工減料你也不會說什么,而且返稿要求我修改的次數和頻率一定會很少,這樣我就會很輕松。」
這是繪圈的常態,跟畫師的人品有關。
所以往往,第一次下單時拿到的稿子,都是對方拼盡全力的。
生怕單主不滿意,下次不來了。
熟絡之后,則開始忽悠你。
安晴顯然并沒有這么做。
她的誠意,讓蘇澈三番五次的再來指名她,
而她交付出來的東西,也是肉眼可見的高質量,高完成度。
“還好她去唱歌了。”
“如果繼續畫畫,恐怕未來會成為一大威脅。”
亞里松了口氣。
自己的天賦雖然是降維打擊,但正因如此,才會害怕“恐怖努力怪”。
安晴顯然是后者。
從她的id就能看得出,她畫這些單子的時候,基本是不怎么睡覺的。
上次見到她,也確實能捕捉到她精神面貌當中的一絲頹意。
哪怕黑眼圈被粉底液遮擋了,她常年熬夜的事實也是沒法遮蓋的。
“這張oc,大后期的黑粉色穿搭設計,和她見我時的穿搭,一模一樣。”
亞里停下畫筆。
“但,oc是蘇澈做的,換句話說,在他結識hare之前,就已經設計好了。他不可能是為了她而作。”
“充其量,這算是他的xp。”
“那么,hare或許發現了這一點,所以在主動的往這個方向上貼靠。”
“是想利用他的xp來攻略他嗎?”
“y。”
推導出這樣的結果,只需花費幾秒。
“投其所好,自我改造。這大概是你的核心思維了。”
“能潛入他家寄居,融進他的生活,算你有兩下子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
“所有畫師都應該明白一點。”
“即在交稿之前,一切的一切,都只能算是「進度」和「流程」。”
“唯有交稿,并且被對方收稿、評價了,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做完一單。”
亞里美眸微瞇,布滿紅血絲的眼結膜上,美瞳未摘。
看起來,是頂著干眼癥在硬戴能夠讓自己變美的東西。
“你的進度真的很快嗎?”
“像你自以為的那樣?”
“或許,有沒有一種可能。”
“曾經的他只會收到你的稿件,只會給你一人好評。”
“如今,他會收到我的稿件。”
“且在評價的同時,心里留下,全新的門檻。”
“你的稿子將徹底存活在我的陰影之下。”
“除此之外,你接下來的比賽――”
“……嘖。”
舒心的安寧。
紅唇輕啟:
“hare啊hare,你心心念念的、守著不給人看的、甘甜可口的小男友――”
“姐姐我啊,是吃定了。”
說著,
抹掉了屏幕上oc的頭,
將她原本黑粉色的服裝設計,
更改為了,
自己身上穿著的,
純白色rojita。
……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