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沃趣,這么多?”
姜奈掐指一算,「夜聆」的店雖然在二樓,不算一樓門市,但地段兒畢竟也是在市中心區域,還是天海市的價位……
這月租,不可能低于8萬塊錢來的,年租接近百萬是肯定的。
“嗯,我本來很心動啊,但是那人似乎是沖著小蘇去的,還提了額外的要求,讓我把關于他的全部動向一五一十的匯報。甚至要寫「日報」,像他媽的上班的一樣。”
寧夜啐了一聲,“老娘本身就討厭這種限制,而且考慮到這樣把店內動態交給別人,很容易出現安全隱患,于是就沒同意,眼睜睜放棄了那一百萬的進賬。哎。”
“……”
對于寧夜的重磅情報,姜奈和元瀟都是完全沒有懷疑之意。
元瀟當場就舉手問道:“寧寧姐!是不是那天來店里說要‘談生意’的那個黑衣人!”
“嗯,你看到了的,是他。”
“哇!西裝革履的,像是大公司里給老板做事的男秘書!還戴著墨鏡,看不見臉!”
“是。”
寧夜點了點頭,“一般能有這種實力的,肯定背后有著個靠山。不過,什么大企業會對小蘇這么感興趣呢?難不成我真撿到了寶?”
“不是你的寶,是我的!”
元瀟在細節方面十分較真,立刻糾正道。
“好好好,你說是就是吧。”
寧夜無意爭辯,只是讓著孩子,“總之,小蘇既然在我這里打工,我就有義務保護他,哪怕100萬再誘人,我也不能對不住他,這是我的想法。”
“……想不到,你這樣重視他。”
姜奈暗暗點頭,覺得寧夜身為老板娘,確實做得很到位了。
殊不知后半句話寧夜沒說――
「萬一到時被他發現我在幕后當推手,那我再想吃點嫩草可就不太現實了。」
“確實,畢竟我很中意他。”
她抿了口咖啡,面不改色道。
――
時近3點,元瀟滋生困意,
身為夜貓子的寧夜也是昏昏欲睡,對剛剛喝下的冷萃表示懷疑……
姜奈得意一笑,聊到一半,忽然露出獠牙道:
“怎么樣?是不是困了?要先回家嗎?”
“啊……”
元瀟覺得奇怪,按說平常這時候自己還在練琴或者貓在被子里玩手機呢,不可能困的,
今日喝了咖啡居然已經眼皮打架了,這不科學。
“嗯……那就、就先回家吧……”
她捏了捏寧寧姐的衣袖,表示要她送。
寧夜點了點頭,強打起精神,道別了精力十足的姜奈。
“那我們走了。”
“歡迎再來。”
姜奈面不改色的送二女到門口,帶著笑意,忍住心中的亢奮,咔噠一聲關上了防盜門。
“呼……”
“可算送走了。”
“要不是在咖啡里放了不少安眠的成分,今天晚上恐怕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魅魔的壞水兒向來十足,
而且,這也不能怪她,
追溯起來,這招是跟元瀟的姐姐學的,四舍五入,是顧織的責任。
“很好,看來我也該去沖一下了。”
她轉身瞧向臥室內,
帶著嘴角的笑意,抓起黑色蕾絲睡裙,大步邁向了浴間。
――
……
恍恍惚惚中,
蘇澈身體一震,手指關節彎曲,麻木了許久,隨后,被陌生的環境給驚醒了。
帶著香意的味道沁入鼻息,類似沐浴露的味道,又似身體乳的奶香,
比起家貓要更成熟誘惑一些,而且蘊含著一絲神秘的層次感,令人心生探索之欲。
他下意識翻了個身,
下一秒,呼吸受阻。
像是埋進了什么溫柔之地。
“小澈,你休息得怎么樣啦?”
耳邊傳來奈奈的輕喚,蘇澈發覺枕邊之人并非安晴的一瞬,登時精神一振,仿佛被尖利的東西給刺痛了般,產生了些許應激反應。
“啊,別怕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姜奈察覺到他好像有點抗拒,不禁感到有些擔憂:
“其實我一直在為了這一天做準備……我想著,只要變成這副模樣,你就可以接受我,忘卻我那些令人提不起興趣的過去。”
像是在自自語,她對著他緊閉的雙眼,繼續傾訴著,
“小澈,你知道嗎?我怕你嫌棄我不夠美,所以不斷學習化妝術和護膚保養,想改頭換面,比明星還要擁有更多的性張力;
我又怕你嫌我身材不夠好,關鍵之時提不起興致,所以我一直一直倚靠節食來減肥,一天半頓飯,有時候一個月都不吃幾頓正餐。
我想著,只要這樣,就能達到你心中對于異性喜歡的基礎標準。”
“當然,我知道你琴彈得很好,所以我又怕我內涵不夠深,配不上你的精神需求。于是我開始拼命練琴,比以往還要拼命的去練。”
“我詢問了我的師母,跟她說了我的情況。她很支持我去用正確的方式勾引喜歡的人,并且提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點――”
“她說:‘魅力并非單單靠外練,而是要結合「內修」。’”
“一開始,我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,直到最近,我結識了ari,結識了可以真正算得上是內外兼修的無瑕之人,我終于發現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,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天塹鴻溝。”
姜奈輕輕一嘆,
不顧他是否在聽,是否裝睡,只是將自己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話全盤托出,生怕他明日一早提起褲子消失,
她的語調帶著一絲頹然,可懷抱卻是越抱越緊,像要將他摟碎在自己的溫柔鄉里。
“ari的容貌很像我師母年輕時的樣子,是內收且精致、五官天造地設如藝術品般,身材恰到好處,該有的皆有,而不該有的內涵亦然至臻至善,足以降維打擊其她女人的程度……
往那兒一站,但凡是雄性,都會在心底恨不能把她褻瀆一萬次、一億次的類型。所以,她的錄制從不露臉,她不喜歡被人意淫。”
“我啊,看到她那樣完美,便覺自己的努力還不夠多,便又開始否定自己,覺得是不是單靠后天的拼命果然不能彌補先天的差距。”
“可就在前幾天,溫柔的ari對我說,她自己也是一束「假花」。
我……當時,我震驚不已。”
姜奈幽幽而談,
蘇澈雙目緊閉,
聽覺系統卻完全開啟,
對這段故事在意到無以復加的境地――
ari……?ari……難道說。
是「她」?
只聽姜奈繼續道:
“我問她,假花是什么意思?她只是笑著回應了我一句話――
世上沒有真正的鮮花會比假花艷麗。
當時我就明白了,她……也并非先天修來。
無論是她的顏,她的身段,她的聲線,她的才華,亦或是她身上那傾倒眾生的氣質……
那一刻,她給了我自信,讓我重新振作起來,愿意成為她的隊友,心甘情愿為她服務。”
“我喜歡假花,因為我就是虛假的個體。我也喜歡與假花待在一起,這樣遇到喜歡的人時,他就分不清到底哪一朵才是假花,反而會天真的猜測,「或許里面至少有一朵是真花」,嘻嘻。”
“……”
蘇澈已經無法繼續裝睡了,
忍不住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
身前的奈奈,穿著的睡衣十分大膽,是黑色吊帶襪睡裙,說是情趣裝扮也不過分,
雪白肌膚,滑如綢緞;
她的長發披散,妝沒有卸,視線迷離渙散。
但借著月光可見,她那巴掌大的絕美小臉上,此刻滿是自我否定的神情。
明明自己就在眼前,她也只是緊緊的擁摟著、像是好不容易從別人手里偷來了一個只能享受一晚的玩具般,雙臂抱住自己,時而用力,時而失去全部力氣,軟綿綿的,一如她表面堅強實則脆弱至極的心。
蘇澈張開了口,想要對她說些什么,
然話到嘴邊,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。
――自己又何嘗不是呢?
喜歡的人不是沒有,但比起姜奈,自己甚至連變成「假花」去追求對方的資格都不存在,
因為對方類似曇花,一現過后就會消失,
連給你改變的機會都沒有,連「時間」都不會為你留下。
「見過的人會在眨眼過后從記憶里消散,今生今世再難相見。」
“我的人生并不好到哪去,從小到大我沒有任何獲得感,沒有任何存在感,沒有任何自我價值的實現,哪怕一次,一次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奈奈,你的故事我完全記下來了。我想說,你也不要再哭了,你比起我來,至少已經變成了艷麗的假花。比起ari來,似乎也將差距縮短到沒有起初那么巨大。今晚我躺在這里,如你所見,身體狀態不是很佳。所以你啊……”
他頓了頓,在心中糾結許久,終于,下定決心般,用實際行動安慰道:
“就算是想對我做些什么,我也毫無還手之力的。你說呢?”
……
……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