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露營?過夜帳篷?空調被?野餐。
元瀟被寧寧姐降服了。
“問題毒酒”被沒收了。
被呵斥不準浪費材料。
并且扣除了一天的工時――注意是工時,被勒令“下周三不準來干活兒了”。
孩子聽完,差點哭了。
對她而,上班才是最重要的事,因為上班能見到師父,能度過有意義的夜晚。
而被懲罰少來一天,無異于掐住了她的痛點,導致她接下來一整段時間都無精打采郁郁不樂。
孩子老實了。
蘇澈想幫也幫不了。
只得在送她回家的時候用話語安慰了一二,并且贈送了一次舉高高。
“嘻嘻!”
短暫的升空似乎比什么都來得有效,
元瀟一步三回頭的說道:“我會好好練琴的!阿澈,等我!我給你錄音頻!哦不,視頻!”
“行。”
至此,又一天的教導結束了。
回到家時已是半夜1點。
安晴像以往一樣躺在床上沒睡,蘇澈推門進屋,定睛一看,
見她正在關著燈畫畫。
提醒道:“床頭燈要打開,不然全是藍光,對眼睛不好。容易瞎。”
“是嘛?瞎了我就纏住你,讓你牽著我走路好了。”
安晴笑瞇瞇的收起了數繪板,伸出一截白皙玉臂,按了下頭頂的開關。
咔噠。
光線之下,她的素顏展露眼前。
“今天終于乖了一次,沒有偷偷上底妝。”
蘇澈一眼看破表象,直道,“說了不化也萌的,以后不出門可以不用那么累了。我不挑食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安晴內心松了口氣,心說雖然在家里的妝可以去掉了,但精華乳、保濕露、香水等保險還是要上的,絕對不能傻乎乎的真信了,到時候降低他躺下過后的睡眠體驗度。
根據《靈之道》中的記載,「上至發香,下至甲油,內至文胸,外至睡裙,全部都是武器,每一樣都要謹慎擇取。」
少女深以為然。
男人的話往往是反的,能被夸贊說明喜歡,而既然喜歡,就不應直接反向操作,中斷這種喜歡。
安晴想得透徹。
此刻蘇澈步入房間,脫下外套,詢問少女:
“今天為什么畫這么晚?”
一般來說,她會在下午就將百日繪畫完,晚上的時間,要么像貓一樣蜷在被子里,要么就會在差不多的時間守在門前等待著自己開門。
果不其然,只聽她老老實實解釋道:“因為發現亞里小姐發了新作品……受到了刺激,所以想多畫一張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女神發新圖了,這是蘇澈沒想到的。
以往,亞里發作品的間隔都在一個月以上,
但是每個月出的新作,無論色彩光影還是概念設計、元素構圖,全都會讓人眼前一亮,驚艷到為之傾倒,
而且官方平臺也會第一時間將她推到首頁,那點贊數排山倒海,想不注意到都實在很難。
亞里是自己在畫師平臺上唯二的特別關注,
由于今晚太忙,所以收到了推送也沒第一時間注意到,比較可惜。
此刻被安晴提醒,他立刻翻出手機,決定看看女神的新作。
“ah……”
雖然加了些許防盜水印,但透過屏幕的視覺沖擊,依然將其獨特的美學傳達了出來。
上個月的作品名為「花束」,主體是一株曼陀羅花插在細長的白色花瓶內部,花首拼盡全力向上昂頭,但陽光卻照射在了不透光的瓶身上,堪堪錯過它所需要的那一點點微芒。
這次的作品名為「星空花響」,花由一朵增添為了五朵,且全都被注入了靈魂,做出了人形化的設計,通過擬人的方式傳達。
圖中心是一名無面長裙長發花女,做出放聲歌唱的動作,通過外表觀察,大約是神秘姐姐系;
左前方則是一小只蘿莉,可愛卻又極具侵略性,抱著樂器,沉浸演繹;
右前方是純黑色系的惡魔少女,尤物身材,目色迷離;
中后方是一中性短發女子,輪廓分明,表情邪笑,似要隨時將視線內一切存在吞噬撕咬;
側后方的位置是一片虛無,虛無之中,伸出了兩雙慘白的手――
手的正前,黑白鍵位懸空漂浮,
陰鷙的音符飄蕩星空。
“星空回響……”
下面的點贊和評論已經看不過來,
甚至一眼望去,安晴都給這張作品留了條長評夸夸,傾慕之情溢于表。
“唉,你也很喜歡吧?我總覺得,跟亞里女神的境界相比……我就好像是一粒沙子,在和天上的月亮比誰亮……”
安晴頗為頹然的自嘲道。
“……倒也不至于,但亞里女神的畫,確實無法復刻和模仿。”
蘇澈記得清楚,早在去年,亞里就關閉了所有接單渠道,再也不收任何非鈔能力以外的方式進行的約稿了,
而就在前幾天,她似乎連鈔能力渠道也關閉了。
哪怕是可以出雙倍、三倍、五倍的高價,她也不接所有單子了,
看起來好像……沒有任何時間了一樣。
“慢慢來吧。”
蘇澈開口安慰:“我可以給你分享一些經驗。”
“什么方面的經驗呢?”
安晴眨了眨眼。
“關于如何超越目標,并且讓自己獲得情緒價值、自我實現方面的經驗。”他正色道。
“!”
聽到這個,少女不困了,
立馬鴨子坐起身,露出好奇且在意的目光,等待他解惑。
蘇澈開始吟唱:
“你懂的,事實上我們很多人都容易陷入到一種牛角尖里面,包括我自己也一樣。
每個人都會羨慕別人,甚至由羨生嫉,并且否定自己。
而面對這種情況,當你想要跟那所謂目標硬碰硬的時候,從理性角度辯證來看,就已經輸了。”
雖然自己并非成功案例,但他還是給出了「正確答案」――
“不應該用薄弱處去攻擊對方的強大處,
不該用短板碰人家的長板,
而應反其道行之,
發揮自己的長板,
琢磨對方的短板。
這樣,更有概率在某一個領域擊敗對方,從而找回自信,讓生活得以延續下去。”
“??”
安晴聽完,第一反應是――“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嗎?”
“如果不光明正大的贏,那不就是沒贏嗎?”
但轉念一想,就算自己畫完百日繪、千日繪、甚至30年為基礎的萬日繪……
自己與亞里之間的差距,或許也……
難道她就會不畫了嗎?
她又不可能停下腳步,或者放棄繪畫。
那樣的女神……
唉。
“你聽我說。”
蘇澈一眼看出了少女的糾結,繼續道:“我不是跟你說過,我自己也有不得不超越的目標么?比起你這個,我的更加緊迫、更加要命。”
“是嗎……”
“對的,你這個充其量算是對于圈內頂流的敬仰,而我的則是翻不過去就會成為一生阻礙的心魔。我們不一樣。”
蘇澈忽略了,
少女其實很早以前就在心底將亞里視為了「注定要花費一輩子去超越的對象」,
本質上,和自己差不了太多。
“你我都十分清楚,每個領域都有那種天賦怪,無法超越的大神。
所以我的想法是,只要你有另一個領域比較出挑,是對方不接觸也不涉及的,那么你就有機會在心理層面上擊潰對方,通過曲線救國的方式來救回自己丟失的價值感和認同感,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?”
他給出了解決方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音樂?”
少女眸中一亮,
似乎理解了他想表達的觀點。
“是的。”
“可是音樂……我的話,只能專注vocal。”
安晴面露糾結,“vocal方面,還有花房小姐在前面擋著,像高山,根本翻不過去……澈澈你也說了,我和她的距離根本、根本就……”
“那還不簡單?”
蘇澈輕笑了一聲――
“跟花房比畫畫,跟亞里比唱歌,不就穩贏了?”
“!”
“聽沒聽過一個十分有名的故事,田忌賽馬?”
“你你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是的,用你的長板,對抗對方的短板,然后自主調換位置,這樣,就可以實現你自己雙贏的情況。”
他認真道,“但這種方式的前提是,你不能只有一個領域擅長。你必須是雙修者,也就是說,至少精通兩個領域,才能啟動這樣的方案。”
“我懂了。”
在這一瞬,
少女完全被他的話所折服了,“我完全理解了。”
她覺得,澈澈的話很有道理。
聽君一席話,勝畫千張畫。
人果然不能鉆牛角尖,遇到問題,不思考,硬碰硬,下場往往并不是沖破阻礙,鳳凰涅,
現實里更多的情況是粉身碎骨,渣都不剩。
所以,改換賽道很有必要。
“那我明白了,我好好練歌就是了。”
一時間,她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,也不再繼續內耗了,
而是伸開雙臂,順勢渴求抱抱。
蘇澈送了口氣,彎腰給到一個粗淺的擁抱,隨后直接去沖涼洗漱準備睡覺。
周日的約會近在眼前,安晴不會在這個階段急躁,
該有的都會有,不屬于自己的也沒必要硬要。
對自己而,確認他身上沒有野貓的味道就好了。
看著他轉身的背影,回味著方才那些安慰,少女的嘴角掩藏不住幸福的甜笑。
――
……
翌日,是精力充沛的一早。
有了貓貓撫慰,最近的每個夜晚都會讓人睡得很好。
蘇澈抻了個懶腰,看了看昨晚睡前預約的sams外賣,發現騎手已將必備的物品送到,放置在了樓下的固定收貨箱里。
“今天事情比較多,我出門了哦。”
他將懷中溫軟松開,聽她呢喃一聲,旋即悄聲將身體從被子里拔出,下地,躡手躡腳。
之所以不能直接把外賣叫到家里,是因那都是些半成品的燒烤、海鮮之類,用來野餐的,如果被看到,會第一時間詢問是要跟誰去約會,暴露概率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