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織網?約定?三方會談?你兒子要干你
已經忘記多久沒體驗過被堅信著的感覺了。
元瀟回想起自己小時候,含著金湯匙在醫院誕下,
送往高檔月子中心后,被周圍一群帶著面具的叔叔阿姨們無限夸夸。
那時,自家老爸在天海市混得風生水起,尚且記得偶爾回家,
可漸漸的,自打某天開始,家里的空氣就變得味道不對了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?
極致的靜,
黑夜不開燈會恐懼,
外面野貓跑過花壇,身體刮碰在枝葉上的細響,
會清晰的傳進耳朵里。
元瀟不喜歡那種感覺。
不喜歡無人陪伴、想說話卻找不到人說的感覺。
于是,對著盆栽說話。
對著盆栽傾訴整夜,
――
「直到把它們都說死。」
…
…
上車的時候一起坐在后排。
第一次和同齡男孩子坐車。
第一次看著家人以外的人在廚房忙活,專門的給自己做飯。
第一次把所有的燈全部打開,見到餐桌上擺滿飯菜。
第一次,太多的第一次,全都是和眼前之人展開。
“元瀟,我給你做了冬陰功海鮮湯和檸檬火車頭熟牛肉粉,然后還有烤茄子肉蛋法包作為碳水補充,主打一個東南亞風味。
你一個人之前總不在家好好吃飯,這次在我面前一定要全部吃掉,我會看著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有,你偷懶沒洗的衣服我幫你全都洗了,內衣褲不要放進洗衣機,要手洗。外套也不能丟進去,要干洗。
尤其是你喜歡的許多地雷系常服,它們非常脆弱,中看不中洗,我全都給你手洗了,需要熨的幫你熨平。”
“………”
“花花這次澆得不錯,但盆栽記得澆透,不要讓它們淺嘗輒止。
就像餓了只吃一口,渴了只喝一滴一樣,它們也是有欲望的,不能因為死過一次就把它們當成不死族植被了,記住了嗎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碗筷的話,也不用你刷了,我去收拾。你現在去好好洗手,用洗手液洗干凈,然后去把音箱拿上來,準備好我上次給你搬過來的譜臺,我們準備開始上課。”
“好……”
――像幻覺一樣。
每次他出現在自己家里,
元瀟都有一種,
是否自己又在逃學通宵自閉,第二天早上起來太陽曬屁股了還迷迷糊糊沒睡醒的錯感。
這種情況下,看到的東西是虛影。
元瀟不知道,自己得了什么病。
“阿澈,你是真實存在的嗎?”
問出了可可愛愛的話。
蘇澈哭笑不得,“我是假的,那你剛剛吃下去的水果也是假的嗎?”
“哦……好像不是……”
用牙簽吃了40多個蘋果塊,而且還是在飯后。
只要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東西,無論胃有多小鳥,都會全部想要咽下去,一滴食物都不浪費。
“元瀟,我剛剛講的樂理你聽進去了嗎?”
“聽……聽進去了!”
“那我說了什么?”
“你說……你說……c和弦……的……這個,嗯蕖易謇錚行u
“?我說c大三和弦的構成音是135,do瞇餿。也就是你現在左手按著的東西。”
“噢噢!對,對,不是小三,是大三!”
“演奏的第一步,要知道自己彈的是什么,每個和弦構成音是什么,只有這樣才能以此為基,帶著邏輯彈琴。以后才有概率寫出原創。”
“……”
快樂會蒙蔽大腦。
讓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某人身上,
從而忽略了他說的話語。
太過喜歡,導致關注的點產生偏離。
會一直看著他,一直瞄著他,彈琴時會看他,聽講時會念著他,
知識從左耳朵進去,又在下一秒從右耳朵飛走了。
兩米的距離,空蕩蕩的豪宅,
因有他存在,變得不再那么荒涼,讓人想要鎖上所有門窗。
“阿澈……”
有時候,心中會幻想著,
能不能有一天,把他留在自己這里,讓他取代床上的等身抱枕,
小鯊魚變成大鯊魚……
被牙齒狠狠的咬住,被巨口一下子吞進去。
可這樣的想法一旦萌生,就再也無法按回原處了。
我是個壞孩子。
我會幻想很壞的事。
會對不切實際的可能充滿期待。
哪怕明知是錯誤的,也還是會忍不住……去對著他yy。
元瀟覺得,自己沒救了。
啊。
一整節課三小時,
前一個半小時一直在走神,
后一個半小時是自主練習時間,有問題可以問。
可自己問了什么?
一個正兒八經的學術問題都沒問,
全是一些……
“阿澈,你家里幾個人住呀?”
“阿澈,你家離我這里多遠呀?”
“阿澈,我練好了琴能不能去一次你家呀?我想參觀參觀你的。”
諸如此類,當然,還有更加私密且被他駁回的疑惑――
“阿澈,能告訴我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少女內衣嗎?我自己不大會挑,我想下次找你幫我一起去挑……”
“阿澈,我有時候睡不著覺,還不敢給你發消息打擾你,怕你也失眠,影響休息……所以,我能不能請求你來幫我徹底治療一次呢?
我已經想到了根治的方法……大概就是……唔蕖閽諼已矍翱次胰胨笤僮摺
“或者最好不走……”
――
蘇澈有時候感覺自己這個新徒弟頗為棘手。
不是她提出的這些任性的小要求棘手。
而恰恰是這些要求從她嘴里說出來……會讓人感覺很可憐,甚至很容易就順嘴答應了。
超級危險。
他知道,縱容一次,便會像家里的某只貓貓那樣,被她得寸進尺。
之所以如此,是因《壞水兒大法》里明確警告過,
「少女的閾值會隨著你給與的獎勵變得越來越高,提出的要求和需求也會愈發過分,難以滿足」。
答案盡在秘籍中,
把控距離要有度。
蘇澈強忍住沖動,狠下心來對孩子說――
“好好練琴,這些要求我就都可以考慮。”
“!「考慮」嗎?”
“嗯,只是考慮。”
蘇澈讓步了。
沒有把話堵死。
元瀟卻笑了。
笑得很燦爛。
因為她明白,
阿澈是個好人。
是個比惡魔還要善良、比厲鬼還要溫柔的好人。
這樣的好人,說出的話、做出的承諾,一九鼎。
而留下的縫隙,
故意給自己提供的“可乘之機”,
也往往意味著――
“那就是可以。”
…
…
今日的教學表面順利。
蘇澈像上次那樣,臨走前安排好了元瀟第二天的全部吃的穿的用的,
把豪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掃了個干凈,運動量超過800大卡,吃進去的飯消化一半。
并說道:“下回來我會把訂好的吉他恒濕柜杵在你的臥室,然后還有一些隔音棉,我親自買來給你裝修,貼在你家那空蕩蕩的地下室。等放完甲醛,我們就可以去有聲學設計的空間里上課了。”
“好耶!那可以鎖門嗎?”
“為什么要鎖門。”
“因為……”
“好好練琴,可以鎖。”
“好!!!我保證練到閉著眼睛盲彈!”
――就這樣,蘇澈找到了能最大程度催發少女練琴效率的核心點。
如果可以通過滿足她的任性來一步步提升她的水準,說不定……9月之前,真的可以做到通過預選賽的程度。
看得出來,元瀟對于「獎勵」的需求不是蓋的。
她,太孤獨了。
越是孤獨,越會產生更大的依賴需求和陪伴需求。
而今,將這樣的延遲滿足作為獎品,在正確的時點對她發放,
蘇澈覺得,自己的行為很壞。
沒辦法,只有這樣,才能達成最終目的。
不擇手段,是地雷男和地雷女的通病。
只不過有些人手段高端,有些人則只能淪為被吃的另一半。
對蘇澈而,擊敗「那位」,完成夙愿,才是最主要的。
學姐那邊搞定了,元瀟這邊也已起步,
家里的小貓蒸蒸日上,
姜奈也發來短訊,說是聯系上了顧織――
彌天的大網,已然鋪展完成。
“接下來……”
“只要顧織同意入隊,后續的事就會變得更加通暢。”
走在回家的街上,蘇澈決定,聯系一下顧織,問問她愿不愿意結識新的伙伴。
之所以之前一直沒問,是因不確定她能不能跟姜奈學琴,
萬一連換老師這件事都拒絕,那組新隊什么的就更是天方夜譚了。
“顧織向來自閉陰暗,而且比起其她孩子,她身上最讓人難辦的……是「危險」。”
蘇澈有認真的腦補了下,
如若將顧織空投在有著元瀟、安晴和小小的隊伍里……
除開俞汐學姐勉強能有自保之力外,其余幾小只會不會被她一口口蠶食?
能快樂的玩耍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