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愛鳳喝了野雞湯和林蛙油湯,胃口稍開,臉色也瞧著比前兩日潤了些。這可把張西龍給高興壞了,仿佛找到了靈丹妙藥,勁頭更足了。第二天,天還沒大亮,他又收拾利索,準備再次進山。
王梅紅看著兒子這勁頭,又是欣慰又是心疼,往他挎包里塞了兩個還溫乎的玉米面餅子:“帶著路上墊巴一口,別光顧著打獵,餓著肚子。”
“知道了,娘。”張西龍接過餅子,揣進懷里,又看了看里屋炕上還在熟睡的媳婦,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。
晨霧尚未散盡,如同輕紗般籠罩著山林,草葉上掛滿了晶瑩的露珠。張西龍深吸了一口清冽濕潤的空氣,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。今天他的目標除了再弄點野雞或者沙半雞,還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別的稀罕物,比如……野雞蛋。
昨天那只母野雞挺肥,說不定附近就有它的巢。找到野雞蛋,給媳婦蒸個雞蛋羹,或者炒著吃,又營養又容易消化。
他熟門熟路地再次來到昨天那片榛柴崗和草甸子交界地帶。經過昨天的驚擾,這里的野雞顯然警惕了許多,四周靜悄悄的,連聲鳥叫都顯得格外稀疏。
張西龍并不氣餒,獵人的耐心他從來不缺。他像一只經驗豐富的老貓,悄無聲息地在草叢和灌木間穿行,眼睛如同探照燈,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。
他擴大了搜索范圍,在距離昨天設伏地點約莫百米外的一處向陽坡地上,發現了幾叢長得格外茂密的蒿草。這種地方,既隱蔽又能曬到太陽,是野雞最喜歡的做窩地點之一。
他放慢腳步,幾乎是匍匐前進,輕輕撥開茂密的蒿草。果然,在草叢深處,一個由枯草和羽毛簡單鋪就的淺窩赫然出現在眼前!窩里,靜靜地躺著七八枚比家雞蛋稍小、殼上帶著淡褐色斑點的野雞蛋!
“嘿!真有!”張西龍心中一喜,小心地伸出手,將那些還帶著母雞余溫的野雞蛋一枚枚撿起來,用手帕包好,輕輕放進挎包里。這下,媳婦的早餐有著落了。
取了蛋,他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繼續在附近搜尋。野雞有戀巢習性,那只母雞很可能還會回來。他在離雞窩不遠的下風處找了個隱蔽位置,耐心蹲守起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山林里漸漸熱鬧起來,各種鳥鳴聲此起彼伏。陽光穿透晨霧,灑下道道金輝。張西龍啃著玉米餅子,就著軍用水壺里的涼水,耳朵卻始終豎著,捕捉著周圍的動靜。
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,一陣輕微的“咕咕”聲由遠及近。張西龍精神一振,悄悄探頭望去。只見昨天逃脫的那只羽毛鮮艷的公野雞,正領著兩只母雞,小心翼翼地朝著這片坡地走來。它們走走停停,不時啄食著地上的草籽和蟲子,顯得十分警惕。
張西龍屏住呼吸,目光鎖定了其中一只看起來最為肥碩的母雞。他今天沒帶套索,準備直接用槍。對付這種小體型目標,他很有信心不打爛太多肉。
他慢慢舉起“水連珠”,調整呼吸,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只母野雞的頭部。距離大約三十米,風速不大,正是絕佳的射擊機會。
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,異變突生!
側前方的灌木叢猛地一陣晃動,一道灰影如同閃電般竄出,直撲那只領頭的公野雞!
是只狐貍!
那狐貍體型不大,但動作極其迅猛,一口就咬向了公野雞的脖頸!
雞群瞬間炸窩!兩只母雞驚叫著撲棱翅膀四散飛逃,而那只被襲擊的公野雞則與狐貍扭打在一起,雞毛亂飛,發出凄厲的咯咯聲。
張西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這狐貍是來搶食的!
他下意識地調轉槍口,但狐貍和野雞滾作一團,根本無法瞄準。
眼看那公野雞就要被狐貍咬斷脖子,張西龍心里有點可惜。這公野雞羽毛漂亮,肉也緊實,就這么讓狐貍叼去,實在不甘心。而且,這狐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搶食,也太不把他這“海龍王”放在眼里了!
電光火石之間,張西龍猛地從藏身處站起,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斷喝:“呔!”
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,正在搏斗的狐貍被嚇得一個激靈,動作一滯。那公野雞趁機掙脫,連飛帶跑地竄進了深草里,不見了蹤影。
狐貍到嘴的肥肉飛了,氣得齜牙咧嘴,扭頭看向壞它好事的張西龍,眼睛里冒著兇光,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。
張西龍豈會怕一只狐貍?他端著槍,一步步逼近,眼神凌厲。
那狐貍也是欺軟怕硬的主,見眼前這“兩腳獸”氣勢洶洶,手里還拿著根黑黝黝的“燒火棍”(它可能不認識槍),衡量了一下雙方實力,最終還是慫了,夾著尾巴,悻悻地鉆回灌木叢,溜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