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去冬來,山海屯迎來了第一場雪。潔白的雪花覆蓋了屋頂、山巒和海灘,將整個世界裝點得銀裝素裹。而就在這片素凈的背景下,海邊那座嶄新的、刷著白墻的冷庫,如同一個巨大的銀色寶盒,正式竣工落成了!
冷庫落成這天,成了山海屯比過年還熱鬧的大事。公社的領導來了,縣里漁業局的干部也來了,加上全屯的男女老少,把冷庫前的小廣場擠得水泄不通。紅色的橫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上面寫著慶祝山海屯冷庫建成投產。
張西龍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中山裝,精神抖擻地站在冷庫大門前。他身后是同樣穿著整齊的大壯、趙小山,以及漁業隊的骨干們。王梅紅、林愛鳳抱著穿成棉花包似的小海洋,和張改成老爺子、張西營一家站在人群最前面,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。
吉時已到!冷庫開機!隨著老支書馬德福一聲高喊,張西龍用力推上了電閘!
嗡——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冷庫內部傳來,制冷機組開始工作!預先放置在里面作為測試的一批鱈魚和鹿肉,將在零下十八度的低溫中被完美保鮮。
掌聲、歡呼聲、鞭炮聲頓時響成一片!鄉親們好奇地排著隊,在張西龍的引導下,有序地進入冷庫內部參觀。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、與外面凜冽寒風截然不同的刺骨冷氣,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不銹鋼貨架和掛在架子上的白熾燈,所有人都發出嘖嘖的驚嘆。
哎呀媽呀,這里面比三九天還冷!
這以后咱們打的魚,再也不怕爛手里了!
西龍這事兒,辦得地道!
冷庫的建成,立刻發揮了立竿見影的作用。時值冬季,近海捕撈進入淡季,但新海龍號憑借探魚儀和豐富的經驗,依舊能不時從黑水洋帶回來整船的鱈魚、馬面鲀等經濟魚類。以往,這些魚要么低價速銷,要么只能冒險在不確定的天氣里曬制魚干。現在,它們被直接送進冷庫,分類、裝箱、速凍,然后整齊地碼放在貨架上,等待著開春后價格回升時再出售。
張西龍還兌現了之前的承諾,有償為屯里其他漁民提供冷凍服務。收費標準不高,主要是電費和人工成本,但對于那些家里沒有儲存條件的漁民來說,無疑是雪中送炭。他們可以將一時賣不完的漁獲寄存在冷庫,避免了損失,也掌握了銷售的主動權。冷庫,迅速成為了山海屯漁業的穩定器和調節閥。
然而,張西龍的腳步并未停歇。冷庫解決了儲存問題,但他思考的是如何讓這些優質的產品賣出更高的價值。
他看著冷庫里那些品質上乘、卻被簡單裝在紙箱里的凍魚,以及養殖場那些只是簡單切割包裝的鹿肉、野豬肉,總覺得少了點什么。他想起了在市里高檔酒店看到的,那些包裝精美、貼著商標的進口食品。
咱們的東西,不比他們的差,甚至更好!缺的就是個和!一天晚上,張西龍對家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,我想注冊一個商標,就叫山海情!把咱們最好的漁獲和山貨,統一包裝,打出咱們自己的牌子!
這個想法在當時無疑是相當前衛的。商標?品牌?對于大多數還在為溫飽努力的農民漁民來說,這些詞匯既陌生又遙遠。
商標?那玩意兒有啥用?東西好不就行了?王梅紅有些不解。
娘,不一樣。張西龍耐心解釋,有了商標,別人就知道這東西是咱們山海情的,是信得過的。就像上海的大白兔奶糖,咱一聽就知道是好東西。包裝弄好看點,送到大酒店,人家也愿意出高價。
林愛鳳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海洋,輕聲支持道:當家的,我覺得你這想法好。咱們的東西本來就好,不能埋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