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備了探魚儀的新海龍號,如同猛虎添翼,在近海漁場所向披靡。但張西龍的心,早已飛向了那片曾讓他經歷生死、也蘊藏著無限可能的深藍——黑水洋。
這一次,他做了萬全的準備。不僅備足了燃油、淡水和食物,還對新海龍號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檢修保養,特別是那臺二手探魚儀,他反復測試,確保其能在深海環境下穩定工作。他還帶上了那臺雖然老舊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的收音機,用來收聽天氣預報。
出發前夜,張家氣氛有些凝重。王梅紅一邊給兒子收拾行裝,一邊不住地念叨:二龍啊,這回可千萬小心,聽說那黑水洋邪性得很……
林愛鳳抱著已經會蹣跚走路的小海洋,眼中滿是擔憂,卻強忍著沒有多說,只是默默地將丈夫的衣物疊了又疊。
張改成老爺子吧嗒著旱煙,最后只沉沉說了一句:心里有譜,手上就不慌。
張西龍理解家人的擔憂,他用力抱了抱兒子,對妻子和母親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:放心,這回不一樣了。咱們有準備,快去快回。
第二天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新海龍號再次啟航,目標直指黑水洋。同行的依舊是大壯和趙小山,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,兩人已然成為張西龍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,眼神中少了以往的青澀,多了幾分沉穩與堅毅。
航行是漫長而枯燥的。越往深海,海水的顏色越發深邃,近乎墨藍。海浪也變得更大更綿長,新海龍號隨著涌浪起伏,船體發出有節奏的嘎吱聲。張西龍大部分時間都守在探魚儀前,眼睛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屏幕,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信號。
第一天,除了零星的小魚信號和起伏的海底地形,并無太大發現。夜晚,他們輪流值班,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惡劣天氣。深海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,星空卻格外璀璨,北斗七星清晰地指引著方向。
第二天下午,當新海龍號真正駛入黑水洋腹地時,探魚儀的屏幕上終于出現了令人振奮的變化!
在代表深海海底的上方幾十米處,出現了一大片極其厚實、濃密的亮黃色光帶!那光帶范圍極廣,幾乎占據了小半個屏幕,而且還在緩慢移動!
大魚群!是大型集群魚類!張西龍精神大振,立刻喊道,看這信號的強度和深度,很可能是大型的底層魚群,比如鱈魚群或者馬面鲀群!準備底拖網!
底拖網作業比流網和延繩釣更復雜,對船的動力和網具強度要求更高。大壯和趙小山立刻行動起來,檢查網具和鋼索,確保萬無一失。
張西龍根據探魚儀顯示魚群的移動軌跡,精準地調整航向和速度,選擇最佳的下網點。
下網!他果斷下令。
沉重的底拖網被緩緩放入海中,巨大的網口在海水中張開,如同一個貪婪的巨獸,貼著海底向前移動,所過之處,將路徑上的一切生物卷入網中。
下網完畢,新海龍號保持著穩定的低速,拖著巨網在預判的魚群路線上航行。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緊張的等待。張西龍緊盯著探魚儀,密切關注著魚群的動向和網具的吃重情況。
約莫兩個多小時后,張西龍注意到屏幕上那片密集的光帶明顯變得稀疏,而船速也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阻力。
起網!他再次下令。
最耗費體力的起網工作開始了。船尾的絞車發出沉重的轟鳴,粗大的鋼纜被一圈圈收回。這一次,明顯能感覺到網具異常沉重!
當巨大的網囊終于破水而出時,甲板上的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!
網囊里,不再是單一的魚種,而是混雜著各種各樣的深海生物!數量最多的是體型碩大、頭大口闊、渾身灰褐色的大頭鱈,每條都有十幾斤重,占了漁獲的大半;其中還混雜著一些形態奇特、身體側扁、皮質粗糙的馬面鲀(剝皮魚);甚至還有幾條嘴巴巨大、長相猙獰的鮟鱇魚!此外,網底還夾雜著不少顏色鮮艷的深海蝦蟹和各種各樣的底棲貝類、海星。
這一網的收獲,無論是種類還是數量,都遠超以往任何一次!初步估算,光是鱈魚就有四五千斤!整個魚艙幾乎被填滿!
發財了!西龍哥!咱們這回真掏著黑水洋的老窩了!大壯看著滿艙的漁獲,激動得滿臉通紅,揮舞著粗壯的胳膊。
趙小山也累得癱坐在甲板上,看著這前所未有的豐收景象,傻呵呵地直笑:這么多鱈魚……這得賣多少錢啊……
張西龍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海水,心中同樣激動,但頭腦依舊清醒。他知道,這只是開始,黑水洋的寶藏遠不止于此。
他們迅速開始分揀。價值最高的鱈魚和馬面鲀被優先挑出,用碎冰塊層層覆蓋保鮮。那些奇形怪狀的深海魚和蝦蟹,他們也不認識,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,也單獨存放起來,準備帶回去看看有沒有識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