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澀的海水從口鼻中咳出,帶著火辣辣的刺痛感。張西龍癱在冰冷粗糙的沙灘上,胸膛劇烈起伏,貪婪地呼吸著劫后余生的空氣。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落,帶來些許暖意,也照亮了他們所處的絕境。
他掙扎著坐起身,首先檢查自己的身體。除了多處被礁石劃破的皮外傷和嚴重的體力透支,似乎沒有骨折等重傷。他看向不遠處的大壯和趙小山,兩人也陸續坐了起來,臉上混雜著海水、沙粒和干涸的淚痕,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后怕。
“都沒事吧?”張西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大壯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胳膊,悶聲道:“沒事,就是渾身都跟散了架似的。”
趙小山則帶著哭腔:“西龍哥,咱們的船……沒了……”
提到“海龍號”,三人的心情都沉重下來。那不僅僅是條船,更是他們心血和希望的象征。
張西龍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悲傷和沮喪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!
“船沒了,人還在就行!”他站起身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,“咱們得先搞清楚狀況。大壯,你看看咱們還有多少家當。小山,你觀察一下四周,注意有沒有危險。”
他的鎮定感染了另外兩人。大壯開始清點他們從沉船中搶救出來的可憐物資:張西龍死死抱住的帆布包里,有三個軍用水壺(其中一個在混亂中磕癟了,但蓋子還緊),里面大約還有兩壺半的淡水;幾塊被海水泡得發脹、幾乎糊掉的烙餅;五六個煮雞蛋,外殼雖然碎了,但里面的蛋清蛋黃被油紙包裹著,勉強還能吃。此外,就是張西龍腰間那把用油布包裹、幸免于難的匕首,以及大壯和趙小山口袋里各自摸出來的、浸了水但曬曬或許還能用的半盒火柴。
工具方面,幾乎為零。
趙小山則緊張地觀察著環境。他們所處的是一片弧形的沙灘,沙質粗糙,夾雜著貝殼和碎石。沙灘后面是茂密得幾乎不透風的熱帶叢林,高大的樹木、糾纏的藤蔓和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,散發著原始而神秘的氣息。沙灘向兩側延伸,一眼望不到頭,遠處似乎有礁石環繞。除了海浪聲和海鳥的鳴叫,聽不到任何人煙的聲音。
“西龍哥,這……這像是個沒人住的荒島。”趙小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。
張西龍點點頭,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。但他不能表現出來。“荒島也好,至少暫時安全。現在,我們有三件最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做!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語氣斬釘截鐵,“第一,找淡水!第二,生火!第三,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!”
他掂了掂水壺,“這點水撐不了多久,必須盡快找到穩定的淡水來源。”
尋找淡水是生存的第一要務。張西龍憑借前世零星的荒野求生知識和老漁民對環境的敏銳,開始分析:“植物茂盛,說明島上不缺水。淡水可能來自雨水、地下水,或者山里的溪流。咱們沿著叢林邊緣找找看,注意聽水聲,看植物的長勢。”
他讓大壯和趙小山將濕透的外衣脫下,鋪在沙灘上晾曬,自己則拿著匕首,小心翼翼地走向叢林邊緣。他仔細觀察著地面和植被,尋找任何有水源的跡象。
“西龍哥,你看這個!”趙小山突然指著一片特別茂盛、葉子寬大的植物喊道,“這葉子這么大,下面會不會有水?”
張西龍走過去,用匕首小心地割斷一根粗壯的藤蔓。斷口處,只有少量渾濁的汁液滲出,并非清澈的飲用水。
“這種藤蔓的水不能直接喝,可能有毒。”他搖搖頭,“要找流動的、干凈的水。”
他們沿著叢林邊緣艱難地行走,地面的腐殖質厚實而濕滑,蚊蟲嗡嗡地圍著他們打轉。走了約莫半個小時,就在失望之際,張西龍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細微的、不同于海浪的“潺潺”聲!
“聽!”他示意兩人停下,側耳傾聽。
那聲音若有若無,來自叢林深處。
“是水聲!”大壯也聽到了,興奮起來。
三人精神一振,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用匕首砍開擋路的藤蔓和灌木,艱難地向內跋涉。越往里走,水聲越清晰。終于,撥開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后,一條寬約兩米、清澈見底的小溪呈現在他們眼前!溪水從山坡上流淌下來,撞擊在石頭上,發出悅耳的聲音!
“找到水了!”趙小山激動地差點跳起來,撲到溪邊就想掬水喝。
“等等!”張西龍一把拉住他,“生水不能直接喝,容易拉肚子,在這荒島上生病就麻煩了。”他看了看溪水,還算清澈,上游也沒有明顯的污染源。“先生火,把水燒開了喝。”
解決了水源問題,接下來是生火和尋找庇護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