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秒鐘后,船體憑借著自身的浮力,艱難地從海浪的吞噬中掙脫出來,劇烈地搖晃著,甲板上積滿了海水,如同一個漂浮的澡盆。
“西龍哥!你沒事吧?”大壯和趙小山從后艙掙扎著爬過來,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。借著閃電的光芒,他們看到張西龍額頭撞破,鮮血混著海水流了滿臉,但他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,再次撲向了失控的舵輪。
“我沒事!”張西龍抹了把臉上的血水,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,“檢查損失!報告情況!”
“后…后艙裂縫暫時堵住了,但還在滲水!需要不停排水!”
“電臺…電臺壞了!燈也滅了!”
“船頭…船頭的錨機被沖壞了!纜繩散了一地!”
壞消息一個接一個。失去動力?不,發動機還在頑強地轟鳴,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!失去通訊?這意味著他們無法求救,只能靠自己!船體受損?必須盡快排水,否則沉沒是遲早的事!
“大壯!你去發動機艙!確保機器不能停!用桶!用手!把后艙的水給我舀出去!”
“小山!你去找找還有沒有能用的水瓢、臉盆!一起排水!快!”
張西龍的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得沙啞,卻如同定海神針,讓驚慌失措的兩人找到了主心骨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,大壯和趙小山連滾帶爬地執行命令。
大壯沖進轟鳴的機艙,這里情況稍好,但也能感受到船體的劇烈晃動。他找到兩個水桶,踉蹌著沖回后艙,開始一桶一桶地將海水舀起來,奮力潑向舷外。趙小山也找到了一個破舊的臉盆,加入排水的行列。
每一次彎腰舀水,在顛簸的船上都異常艱難,時常連人帶桶摔倒在積水中。冰冷的海水早已浸透他們單薄的衣衫,寒冷和疲憊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意志。但看著水位在兩人拼命的努力下,雖然緩慢,卻真的在一點點下降,一股微弱的希望又重新燃起。
張西龍獨自在黑暗的駕駛艙里,與失控的舵輪和狂暴的大海搏斗。他失去了所有現代化的導航設備,只能憑借最原始的經驗和對方向的模糊感覺,努力讓船頭保持著一個大致正確的方位。每一個浪頭打來,都如同一次重擊,考驗著他的體力、毅力和判斷力。
閃電再次劃破天空,瞬間照亮了前方。張西龍的瞳孔猛地收縮——在船頭左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,一個巨大的、如同小山般的黑影時隱時現!
是暗礁?還是……
沒等他看清,又一個巨浪從側面襲來,船體再次劇烈傾斜。
“抓緊——!”
“咔嚓!”
一聲令人心悸的斷裂聲從船體中部傳來,伴隨著木材碎裂的刺耳聲響!
“海龍號”猛地一頓,船速驟然下降,船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橫!
“舵……舵失靈了!”張西龍心中一片冰涼。他感覺到舵輪突然變得輕飄飄,再也無法控制方向。
船體在風浪中瘋狂地旋轉、顛簸,如同一片無力的落葉。后艙里,剛剛有所下降的水位再次快速上升。
“西龍哥!不行了!水……水又上來了!”大壯絕望的喊聲從后面傳來。
失去動力,失去控制,船體破損加劇……“海龍號”和他的船員們,陷入了絕境。
張西龍看著窗外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海浪,又看了看在黑暗中拼命掙扎著排水、臉上寫滿恐懼卻依舊沒有放棄的兩個兄弟,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不甘涌上心頭。
難道……真的要葬身于此了嗎?
他重生以來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夢想、對家人的承諾……都要隨著這艘船,沉入這冰冷黑暗的大海?
不!絕不!
他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