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龍號”修繕一新,如同休養好的戰馬,迫不及待想要重返廣闊的疆場。
嶄新的天藍色船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修補加固后的船體顯得更加威武雄壯,調試好的柴油機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,一切都在預示著新的開始。
張西龍、大壯、趙小山三人組成的核心船員團隊也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
經過荒島共患難和之后的并肩勞作,三人之間的默契和信任與日俱增。
大壯依舊憨直勇猛,趙小山沉默堅韌,張西龍則沉穩果決,正好互補。
然而,張西龍并沒有立刻揚帆出海。
上次風暴中的無助和搜尋大哥時的艱難,讓他深刻意識到,“海龍號”雖然堅固,但缺乏現代化的導航和探測設備,在茫茫大海上依然如同盲人摸象,靠的多是經驗和運氣,風險極大。
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張西龍琢磨著周秉義大哥和那位陳景和專家偶爾提及的詞匯,心中有了新的規劃。這次賣海鮮賺來的巨額收入,正好派上用場。
他再次翻出周秉義留下的聯系方式,跑到公社,費了老大的勁,才通過層層轉接,打通了周秉義所在單位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周秉義熟悉而熱情的聲音:“西龍?是你啊!怎么樣?‘海龍號’沒事吧?聽說你們那邊前陣子風暴很大,我可擔心壞了!”
聽到周大哥關切的話語,張西龍心里一暖,簡要將風暴經歷和維修情況說了說(自然略去了荒島上的血腥沖突),然后話鋒一轉,道出了真正的目的:“周大哥,船修好了,但我琢磨著,光靠眼睛和經驗跑海,太懸了。我想給船上添點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,您看…有沒有門路搞到那種…能看清水下魚群的機器,還有能知道天氣和方向的先進家伙什?”
電話那頭的周秉義一聽就笑了:“好小子!有眼光!知道向現代化邁進了!你說的是探魚儀和無線電臺(單邊帶),還有好點的磁羅經和測向儀吧?這些東西現在可緊俏,一般都是國營大漁船才配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:“不過嘛…你小子運氣好!我們單位剛好有一批替換下來的老型號設備,性能雖然比不上最新的,但比你現在啥都沒有強百倍!價格也便宜,就當廢鐵價處理了!我幫你想想辦法,看能不能摳唆出一套來!”
張西龍聞大喜過望!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!周大哥簡直就是他的福星!
“太好了!周大哥!太謝謝您了!多少錢您說,我絕不含糊!”
“錢不著急,等我消息!我盡快給你弄,弄到了想辦法給你捎過去!”周秉義爽快地答應下來。
掛了電話,張西龍心情激動,仿佛已經看到了“海龍號”裝備一新的模樣。
等待設備的日子里,他也沒閑著。一方面組織大壯和趙小山進行更系統的船上作業訓練,練習撒網、收網、纜繩固定、應急處理等,將流程規范化。另一方面,他開始有意識地收集和整理周邊海域的海圖信息——雖然只是簡陋的手繪和老漁民的口述記錄,但結合他前世的模糊記憶,盡量標注出暗礁、沉船、洋流和傳統漁場的大致位置。
他還特意跑了幾趟縣里的新華書店和廢品收購站,試圖尋找一些海洋、漁業相關的書籍,哪怕是過期的雜志也好,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能接觸到的現代漁業知識。他的這些舉動,在屯里人看來有些“不務正業”,甚至有點“傻氣”——有那時間不如多出趟海。但張西龍心里清楚,知識和信息,才是未來最大的資本。
十幾天后,周秉義果然沒有食。他托關系找到一輛往這邊運輸物資的順風車,將一套用舊棉被和木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設備捎了過來。
張西龍如獲至寶,和大壯、趙小山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幾個沉重的木箱抬回院里。
打開包裝,里面是一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臺式探魚儀,屏幕是小小的圓形雷達屏,帶著長長的紙質記錄卷;一部笨重的單邊帶電臺,上面滿是旋鈕和刻度表;還有一個包裝完好的新磁羅經和一個小巧的無線電測向儀。雖然都是舊貨,但保養得相當不錯,附件和說明書也都在。
“哇!這就是能看清水底下魚的機器?”大壯圍著探魚儀轉來轉去,好奇地摸摸這,摸摸那,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寶。
趙小山也眼睛發亮,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設備上的灰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