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梅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張改成吧嗒著煙袋,沒說話,但眉頭緊緊皺起。
周圍幫忙的鄉親們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計,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,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張西龍本來在那邊跟人量尺寸,聽到這邊聲音不對,快步走了過來。他臉上還帶著笑,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:“王叔來了。您剛才這話說的,我咋聽不明白?我哥和我一起出海不假,但掙多少錢,怎么花,那是我們兄弟倆和爹娘商量著來的。蓋這房子的錢,是我自己另有的來路,跟我哥沒關系。再說,給我爹娘翻修老屋,不也算是我哥一份孝心?”
他這話不軟不硬,既點明了錢的來源,又堵住了王老栓的嘴,還把孝道抬了出來。
王老栓被噎了一下,但顯然不甘心,三角眼一翻:“另有的來路?啥來路能來錢這么快?西龍,不是叔說你,有錢了不能光顧著自己摟,也得想想你大哥一家子還擠在那老破屋里呢!慧慧眼看著又要生養了,那房子咋住?你當兄弟的,手指頭縫松一松,幫襯一把,不是應當應分的?”
王福貴在一旁幫腔:“就是!俺妹夫可是跟你風里浪里闖的,你不能吃干的讓他喝稀的啊!”
王滿倉也陰陽怪氣:“聽說海參賣老貴了,誰知道到底賣了多少錢呢…”
這王家父子三人,你一我一語,句句拱火,字字逼人,分明就是看張家蓋房眼紅,借著由頭來施加壓力,想要好處了!
工地上的氣氛徹底凝固了。原本熱火朝天的場面,變得異常安靜,只剩下風吹過材料的嗚嗚聲。
張西龍看著眼前這三人貪婪的嘴臉,又看看一旁臉色難看的大哥和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大嫂,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。但他知道,這時候不能硬頂,否則更落人口實。
他深吸一口氣,正準備開口,卻聽見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利叫罵從灶棚那邊炸響!
“王老栓!你個挨千刀攪屎棍!跑俺們老張家來放什么屁!”
只見王梅紅猛地沖了過來,手里還拿著攪鍋的大鐵勺,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王老栓的鼻子就罵開了:“俺家蓋房子礙著你啥事了?啊?!俺兒子掙的錢,愿意給爹娘蓋房,愿意給他老丈人養老,那是俺兒子仁義!孝順!關你屁事!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、說三道四?!”
她這一發飆,如同母獅護犢,氣勢驚人,把所有人都震住了!
王老栓也沒想到這個一向還算客氣的堂妹會突然爆發,一時被罵懵了。
王梅紅越罵越激動,眼淚都氣出來了:“還偏心眼?俺偏心誰了?西營是不是俺兒子?俺虧待他了?他們兄弟倆的事,自有他們自己商量,有俺和他爹做主!你算哪根蔥?跑這來充大輩兒!挑撥俺兒子關系!給俺滾!趕緊滾!俺家不歡迎你這號親戚!”
潑辣尖銳的罵聲在工地上空回蕩,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時和和氣氣的王梅紅發威。
王老栓被罵得臉色鐵青,指著王梅紅:“你…你…潑婦!不可理喻!”
“俺就潑婦了!咋地!”王梅紅把鐵勺往地上一摔,發出哐當一聲脆響,“對你們這種見不得別人好、專門來攪和事的,就得潑!福貴滿倉!把你爹攙走!別在這礙眼!再不走,俺就拿掃帚攆了!”
王福貴和王滿倉也被這陣勢嚇住了,看著周圍鄉親們鄙夷的目光,臉上臊得通紅,趕緊上前拉著還要嚷嚷的王老栓。
“爹,走吧走吧,別說了…”
“姑,您別生氣,俺們這就走…”
王老栓氣得呼哧帶喘,但見王梅紅真要去拿掃帚,周圍也沒人幫腔,只好狠狠瞪了張西營和王慧慧一眼,被兩個兒子連拉帶拽地弄上自行車,灰溜溜地走了。
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,暫時被王梅紅的爆發壓了下去。
但工地上熱鬧的氣氛卻冷了下來。眾人看著臉色難看的張西營,和躲在一邊偷偷抹眼淚的王慧慧,心里都明白,老張家這場蓋房的喜事底下,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。
張西龍看著娘氣喘吁吁、余怒未消的樣子,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憤怒。他走過去,扶住王梅紅的胳膊:“娘,別氣了,為這種人不值當。”
王梅紅抹了把眼淚,看著小兒子,哽咽道:“龍啊,娘不是沖你…娘就是看不慣他們那樣…忒欺負人了…”
“我知道,娘。”張西龍重重地點點頭,目光掃過眾人,提高了聲音,“各位叔伯嬸子,不好意思,讓大家看笑話了。活兒還得干,房還得蓋!晌午咱肉管夠,酒管飽!都別客氣!”
他試圖重新調動氣氛,但那份最初的歡快,終究是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張西營悶著頭,抄起鐵鍬,狠狠地挖著地基,一不發。王慧慧則躲到灶棚后面,低聲啜泣起來。
張西龍知道,大哥大嫂心里那根刺,已經被他們的娘家人,狠狠地扎了下去。這事兒,還沒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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