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里的夜,漫長而煎熬。各種細微的、詭異的聲響被無限放大,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是竊竊私語,不知名的夜行動物在附近灌木叢里窸窣爬行,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更是讓人汗毛倒豎。
張西龍背靠著冰冷的巖石,懷里緊緊抱著那支水連珠buqiang,幾乎一夜未眠。篝火噼啪作響,跳動的火苗是他在這無邊黑暗中唯一的心靈慰藉。他不敢睡得太死,耳朵始終豎著,警惕著任何可能靠近的危險。
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痛,寒冷和疲憊不斷侵襲著他的身體,但內心的渴望和興奮卻像一團火,支撐著他熬過這漫漫長夜。
當天邊終于泛起一絲魚肚白,林間的鳥兒開始發出清晨的第一聲啼鳴時,張西龍幾乎是立刻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眼睛。他迅速熄滅了篝火余燼,用泥土仔細掩蓋痕跡,然后啃了幾口冰硬的餅子,灌了幾口涼水,便迫不及待地走向那片巨大的黑色巖壁。
晨光熹微,勉強能看清巖壁的全貌。它比昨晚看起來更加陡峭險峻,如同刀劈斧鑿般直上直下,表面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少量頑強生長的灌木。左側那條隱約的裂縫,在白天看來更加狹窄,幾乎是貼著巖壁的一道陰影。
沒有退路,必須上去!
張西龍將buqiang用繩子捆好背在身后,深吸一口氣,開始徒手攀爬。手指摳進冰冷的石縫,腳尖尋找著微不足道的著力點,身體緊緊貼著巖壁,一點點向上挪動。
苔蘚很滑,好幾次他差點失手滑落,驚出一身冷汗。有幾次不得不借助生長在巖縫里的灌木借力,但那些灌木是否結實可靠,全憑運氣。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,混合著巖壁上的濕氣,又冷又黏。受傷的胳膊每一次用力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,但他咬緊牙關,死死堅持著。
這短短十幾米高的巖壁,他爬得異常艱難緩慢,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當他的手指終于扒住巖壁頂端邊緣時,雙臂已經酸軟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,猛地一個引體向上,翻滾上了平臺!
癱在平臺上,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膛劇烈起伏,感覺肺都要炸了。休息了好幾分鐘,才緩過勁來。
他坐起身,迫不及待地環顧四周。
這平臺面積不大,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,地面是堅實的巖石和薄薄的土層。出乎意料的是,這里陽光充足,因為周圍沒有更高的樹木遮擋。平臺上散落著幾塊巨石,縫隙里生長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雜草。
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,目光像探照燈一樣,急切地掃過平臺的每一寸土地,搜尋著那抹記憶中鮮紅的色彩!
沒有…沒有…還是沒有…
難道找錯了?難道老邢頭真是吹牛的?一股失望的情緒漸漸涌上心頭。
他不甘心,站起身,更加仔細地搜尋,不放過任何角落。當他撥開一叢茂密的、帶著尖刺的灌木時,目光猛地定格了!
只見在那灌木后的巖石縫隙里,緊貼著地面,幾株形態奇特的植物悄然生長著。它們的莖稈纖細卻挺拔,頂端,赫然頂著一簇簇如同紅寶石般鮮艷奪目、攢聚在一起的球形果實!
紅榔頭!真的是人參的紅榔頭!
張西龍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他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靠近,生怕驚擾了這些大自然的精靈。
一株、兩株、三株…他仔細地數著每一株人參的復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