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殺意如同毒蛇的信子,舔舐著張西龍的脊背。
劉三那柄豁了口的開山刀帶著凄厲的風聲,再次劈頭砍來!角度刁鉆,力道狠絕,完全是奔著要命來的!
張西龍瞳孔驟縮,腎上腺素瘋狂分泌。上輩子打架斗毆、好勇斗狠的本能在這一刻被死亡威脅徹底激活!他不再后退,反而猛地一個矮身前沖,不是躲閃,而是冒險貼靠!
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,削斷了幾根頭發。與此同時,張西龍合身撞入劉三懷中,左手猛地格開他持刀的手腕,右手握著的開山刀刀把狠狠砸向劉三的肋下!
“呃!”劉三猝不及防,肋部劇痛,悶哼一聲,動作一滯。
但這家伙極其兇悍,吃痛之下竟不退反進,丟掉刀把,張開雙臂如同熊抱,想要憑借力氣勒死張西龍!嘴里噴出腥臭的熱氣,眼中全是瘋狂的殺意!
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,倒在厚厚的落葉上,翻滾撕扯。劉三力氣極大,手指像鐵鉗一樣摳向張西龍的喉嚨。張西龍死命抵住,膝蓋猛頂對方小腹。
窒息感傳來,眼前開始發黑。張西龍知道,比拼力氣自己遲早吃虧!他猛地張嘴,一口狠狠咬在劉三箍住他脖子的手臂上!
“啊——!”劉三發出凄厲的慘叫,吃痛之下力道稍松。
就這瞬間的機會!張西龍猛地抽出一直被壓住的右手,手里緊緊攥著剛才翻滾時摸到的一塊棱角尖銳的石頭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劉三的太陽穴!
“嘭!”一聲悶響!
劉三的動作猛地僵住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充滿了難以置信,隨即瞳孔渙散,掐著張西龍脖子的手無力地松開,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一旁,徹底不動了。
張西龍猛地推開他沉重的身體,癱在一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喉嚨火辣辣地疼,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剛才那一下,幾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。
他看著旁邊如同死狗一樣的劉三,又看看自己手里沾著血跡的石頭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sharen了…雖然是為了自保,但這種親手終結一條性命的感覺,依舊讓他渾身發冷,止不住地顫抖。
但很快,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不適。他掙扎著爬起來,警惕地用腳踢了踢劉三,確認他確實沒了呼吸。不敢再多看,他迅速開始處理現場。
首先是把劉三那柄不錯的開山刀撿起來,和自己那把卷了刃的換了一下。然后開始搜查劉三的身上。
破爛的衣服里沒什么值錢東西,只有一個小布袋,里面裝著十幾發黃澄澄的buqiang子彈!還有一小包粗鹽和幾塊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糧。
“有子彈…肯定有槍!”張西龍心臟狂跳。這玩意兒在這老林子里,是保命的利器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這劉三到底是什么人?一個普通盲流子怎么可能有槍?
他強壓下激動和疑惑,仔細在周圍搜尋。目光掃過灌木、石縫,最終定格在幾米外一個極其隱蔽的、被枯枝敗葉半掩著的樹洞。
他小心翼翼地用刀撥開枯枝,里面赫然躺著一個用臟兮兮油布包裹著的長條物體!
拿出來,入手沉甸甸的。解開油布,一支保養得相當不錯、泛著冷硬藍光的莫辛-納甘buqiang(水連珠)暴露在空氣中!木制槍托有些磨損,但槍管和機匣處卻透著精心維護的痕跡。
“水連珠…”張西龍撫摸著冰涼的槍身,呼吸都急促起來。這玩意兒,可是好東西!射程遠,威力大,在這山里,有了它,安全感倍增!
但同時,巨大的隱患也浮上心頭。這槍來歷絕對不正!劉三帶著它鉆進這深山老林,是想干什么?躲仇家?還是本身就是個亡命徒?
不能再待下去了!必須立刻離開!
他將buqiang重新用油布包好,背在身上。子彈、鹽、干糧全部收繳。然后,他看了一眼劉三的尸體,眼神復雜。
最終,他做出了決定。他費力地將劉三的尸體拖拽著,離開了溪邊,拖到了一處相對開闊、有明顯獸道痕跡的林間空地。這里,夜晚經常有野狼群出沒。
做完這一切,他不再回頭,背起自己沉重的行囊,緊緊握著那支來之不易的buqiang,認準黑瞎子溝的方向,快速離去。
腳步因為多了buqiang而更加沉重,但心里卻多了幾分底氣,同時也籠罩著一層更深的陰影。
他不敢走明顯的獸道或小路,盡量選擇難行的密林穿行,同時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,耳朵豎起來,捕捉著一切不尋常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