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風雨過后,山海屯像是被徹底清洗了一遍,空氣清新得帶著泥土和青草的甜味。陽光重新變得燦爛,但海面卻依舊殘留著昨日狂怒的余威,波濤起伏,短時間內是不適合再出遠海了。
鷹嘴島經過幾天的瘋狂捕撈,資源明顯稀薄了許多。張西營看著倉房里日漸減少的高檔漁獲,雖然家里囤積的錢和曬干的魚蝦已經足夠讓他們寬裕好一陣子,但習慣了日進斗金的興奮,這突然的“蕭條”還是讓他有些坐立不安,眉頭整天擰著個疙瘩。
“唉,這沒了鷹嘴島,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大截。”飯桌上,張西營扒拉著碗里的飯,沒什么滋味地嘆了口氣,“近海這點玩意兒,賣不上價啊。”
王梅紅也跟著嘆氣:“是啊,這好日子剛開了個頭…”
張改成吧嗒著煙袋,沒說話,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憂慮。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啊。
林愛鳳默默吃著飯,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張西龍。只見他依舊吃得香甜,似乎并沒把大哥的焦慮當回事。
張西龍確實不急。鷹嘴島的減產在他意料之中,甚至是他主動提出要休漁的。他心里早就有了新的盤算。靠山吃山,靠海吃海,這片海那么大,賺錢的門路絕不止撒網捕魚一條。
他想起上輩子在遠洋漁船上,聽那些老船員吹牛時提起過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捕撈方式。其中有一種,叫做“潛捕”,就是人憋一口氣潛到水下,直接用手或者簡單工具捕捉藏在礁石縫隙里的珍貴海貨,比如海參、鮑魚、龍蝦什么的。那玩意兒風險大,累人,但收獲的價值也高,尤其是野生海參,在這年頭絕對是金疙瘩!
以前他當笑話聽,但現在,這個念頭卻在他腦海里瘋狂滋長起來。他這具身體年輕力壯,水性也不差,上輩子在海上飄了那么多年,對水并不恐懼。或許…可以試試?
吃完飯,他沒像往常一樣幫著收拾,而是鉆進了倉房,開始翻箱倒柜。
“又鼓搗啥呢?”張西營跟進來,疑惑地問。
“找點東西。”張西龍頭也不抬,從一堆雜物里翻出個破舊的汽車內胎,又找來了些結實的繩子、一塊透明度還湊合的玻璃片,甚至還有一小罐舍不得用的豬油。
“你這是要做啥?”張西營看得一頭霧水。
“做個玩意兒,試試能不能摸點水底下的好東西。”張西龍含糊地解釋著,開始動手。他把玻璃片用繩子固定在中間挖了個洞的內胎上,做成一個簡易的潛水鏡。又把豬油抹在鏡片邊緣,增加防水密封性。最后找了根長長的、一頭磨尖了的鋼筋,算是潛水鎬。
張西營看著弟弟鼓搗出這怪模怪樣的東西,更是納悶:“這…這能行嗎?潛到水底下?多危險啊!再說了,你能憋多久氣?”
“試試唄,不行再說。”張西龍咧嘴一笑,心里也沒十足把握,但總得邁出第一步,“就在近海礁石區試試水,不往深里去。”
第二天,天氣晴好,風浪平息。張西龍帶著他那套簡陋得可笑的潛水裝備,又拉上了不太放心的大哥,來到了屯子附近一片水比較深、礁石林立的海域。
“你就站船上看著,萬一我半天不上來,你就扔個繩子下來。”張西龍一邊做著熱身活動,一邊對大哥囑咐道。
“你可小心點!別逞強!”張西營緊張地叮囑,手心都出汗了。看著弟弟把那破輪胎套在頭上,玻璃片扣在臉上,那形象真是滑稽又讓人擔心。
張西龍深吸了幾口氣,活動了一下關節,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清澈的海水里。
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,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。但他很快適應下來,透過那模糊的玻璃片,水下世界緩緩呈現在眼前。陽光透過海面,變成一道道搖曳的光柱,照亮了下方的礁石和海草。各種小魚在礁石間穿梭。
他調整呼吸,努力向下潛去。水壓開始增大,耳朵有些不適,他捏住鼻子鼓了鼓氣,緩解了一下。目標很明確——那些陰暗的礁石縫隙和海草叢生的底部。
他像一條靈活的大魚,在礁石間游弋,目光銳利地搜尋著。很快,他就在一塊巨大的褐色礁石底部,發現了幾團黑乎乎、長滿肉刺、正在緩慢蠕動的玩意兒!
海參!而且是品相相當不錯的刺參!
張西龍心頭一喜,立刻潛下去,伸手就去抓。那海參受到驚擾,猛地收縮身體,變得硬邦邦的,但還是被他牢牢抓在手里,塞進了腰間掛著的網兜里。
首戰告捷!他信心大增,繼續搜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