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先生微微頷首,又道:“另一個,可取‘婉婷’。婷,美好也。‘婉婷’二字,寓意姿態美好,溫婉嫻靜。如何?”
“婉婷…張婉婷…”張西龍在心里默念了兩遍,越念越覺得順口,比那“來娣”不知道強了多少倍!他激動得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,連聲道:“好!太好了!謝謝老先生!謝謝您老!”
他忙不迭地把手里的雞蛋和五分錢往桌上放。
孫老先生卻擺了擺手:“雞蛋拿回去給孩子吃吧。錢也收起來。不過是兩個名字,不值當什么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張西龍,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深意,“名字不過是個符號,重要的是為人父母者,日后待孩子的心。望你…好自為之。”
張西龍愣了下,隨即重重點頭:“哎!我記住了,老先生!一定!一定!”
他千恩萬謝地出了孫老先生的家門,手里還捧著那兩個沒送出去的雞蛋,心里卻像揣了一團火,熱烘烘的。他一路小跑著回家,腳底板都不覺得疼了。
沖進院子,林愛鳳正在晾衣服,看到他這么快回來,手里還拿著雞蛋,臉上露出疑惑又有些失落的神情。
張西龍卻顧不上,興奮地沖到地面前,聲音都提高了八度:“愛鳳!起了!孫老先生給起了!老大叫婉清!張婉清!老二叫婉婷!張婉婷!好聽不?”
林愛鳳猛地停下動作,手里的濕衣服差點掉地上。她怔怔地看著丈夫,嘴唇微微張合,無聲地重復著那兩個名字:“婉清…婉婷…”
陽光照在她臉上,她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,像是落入了星子,又迅速彌漫起一層水汽。她慌忙低下頭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“婉清…婉婷…”她又低聲念了一遍,聲音帶著哽咽,“真好聽…真有文化…”
這兩個名字,像是一把鑰匙,輕輕打開了她心底某個被壓抑了許久的、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盒子。她從來沒敢想過,自己的女兒,能擁有這樣文雅秀氣的名字。
王梅紅聞聲從灶房出來,擦著手問:“咋了?起啥名了?”
張西龍又興奮地跟老娘重復了一遍:“娘!以后招娣叫婉清,來娣叫婉婷!孫老先生起的!”
王梅紅聽著,咂摸咂摸嘴:“婉清…婉婷…啥意思?花里胡哨的,哪有招娣來娣好記…”但她看著兒子那興奮勁兒,看著兒媳婦那明顯激動又克制的樣子,也沒再多說,只是嘟囔著,“行吧行吧,你們樂意叫啥就叫啥,反正都是咱老張家的種。”
這時,兩個小丫頭也睡醒了,揉著眼睛從屋里出來。
張西龍蹲下身,拉住大女兒的手,極其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閨女,聽著啊,爸給你起了個新名字,以后你就叫張婉清,記住了嗎?婉—清—”
小婉清眨巴著大眼睛,茫然地看著爸爸,又看看媽媽,小嘴巴動了動,沒發出聲音。
張西龍也不氣餒,又拉過小女兒:“你,以后叫張婉婷,婉—婷—,好聽不?”
小婉婷更是懵懂,只是下意識地點點頭。
林愛鳳走過來,也蹲下身子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她看著大女兒,輕輕地說:“婉清,你叫婉清。”又看向小女兒,“婉婷,你是婉婷。”
她反復地、耐心地教著,眼睛里閃著光。
兩個小丫頭似乎被母親異常溫柔的語氣感染了,雖然還不完全明白,但也跟著含糊地學舌:“碗…清…”“碗…停…”
吐字不清,卻像最美的仙樂,落在張西龍和林愛鳳的耳中。
張西龍看著妻子溫柔耐心的側臉,看著女兒們懵懂學著新名字的可愛模樣,心里那份滿足感和幸福感簡直要溢出來。他忍不住伸出手,極其快速地、用粗糙的手指碰了一下林愛鳳的手背。
林愛鳳像是被燙了一下,身體微微一顫,卻沒有躲開,只是耳根迅速紅了起來,繼續柔聲教著女兒。
陽光灑滿小院,晾曬的衣服滴著水珠,折射出小小的彩虹。雞在咯咯叫,豬在圈里哼哼。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、淡淡的炊煙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、來自林愛鳳身上新擦的雪花膏的廉價香氣。
一切似乎都沒有變,但一切,又仿佛從這兩個嶄新的名字開始,悄悄地、真正地走上了不一樣的軌道。
張西龍知道,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。但看著妻子眼中那久違的光彩,聽著女兒們牙牙學語著新名字,他覺得,這步路,走得太值了!
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,明天潮水好,是不是該帶她們去海邊轉轉?讓“婉清”和“婉婷”這新名字,第一次響徹在那片蔚藍的海灘上?
喜歡重生1981:漁火照蛟龍請大家收藏:()重生1981:漁火照蛟龍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