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進來。”林婉接過她的行李箱，側身讓她進屋。

進了客廳，孫悅卸下背包，像是卸下了強撐的一口氣，癱坐在沙發上。林婉給她倒了杯溫水，坐到她旁邊，沒有急著追問，只是安靜地陪著。

孫悅捧著溫熱的水杯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，好一會兒，才低聲開口，聲音干澀：“婉婉，我媽……懷孕了。”

林婉一愣，這個消息確實出乎意料。孫悅的母親她是見過的，一位優雅的舞蹈老師，保養得宜，但……“阿姨她……身體還好嗎？”

“四十三了。”孫悅扯了扯嘴角，笑容有點苦澀，“高齡產婦。關鍵是，查過了，是個男孩。”她抬起頭，眼睛里充滿了困惑、不解，還有壓抑的激動，“我爸，我奶奶，別提多高興了，都說一定要保住。我媽……我媽自己也愿意，說這是‘老天爺賜的禮物’，拼一把也要生下來。”

她的語速越來越快：“我完全不能理解！婉婉，你說這算怎么回事？我今年二十一了，這個弟弟生下來，比我小整整二十一歲！這跟……這跟給我生了個兒子有什么區別？我不是不喜歡小孩，但我沒辦法接受一個這么小的弟弟！我更擔心的是我媽的身體！她年紀那么大了，懷孕本身風險就高，萬一生產的時候有什么意外……”她說到這里，聲音哽住了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
林婉聽明白了。她伸手攬住孫悅的肩膀，輕輕拍了拍。

“我明白，悅悅，換做是我，可能也會懵，也會擔心。”林婉的聲音很溫和，“首先，阿姨的身體確實是首要的。但現在醫學發達，只要定期做好產檢，在好的醫院，由專業的醫生監護，很多風險是可以控制的。你要相信阿姨和醫生。”

她斟酌著用詞，“阿姨，她現在身心壓力肯定也很大，更需要你的理解和關心。”

孫悅靠在林婉肩上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：“我知道……道理我都懂。可我一說自己的擔心，我爸和我奶奶就覺得我不懂事，只想著自己……”

兩個女孩在客廳里聊了很久，孫悅把心里的憋悶、委屈、擔憂都倒了出來。林婉大多數時候是傾聽，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變為橙紅，最后沉入深藍，晚上，孫悅在林婉家的客房住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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