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接過,柔軟的羊絨還帶著他手心的溫度。她系圍巾時,陸云深已經走到馬側,檢查了鞍具,又調整了腳蹬的長度:“試試高度。”
秋日的陽光明亮卻不灼-->>人,天空是那種高原特有的、純凈的湛藍。五匹馬前后走在草場上,蹄聲沉悶。巴特爾走在最前,哼著悠長的調子。他的小兒子,一個十來歲的男孩,騎著一匹小黑馬靈活地前后跑動。
約莫四十分鐘后,一片不大的湖泊出現在眼前。湖水清澈,倒映著天上的云和岸邊的枯葦。風掠過水面,帶來濕潤的氣息。
“這就是淖爾,”巴特爾下馬,“夏天水多,現在淺了。”
大家下馬休息。李萌和孫悅忙著拍照,林婉走到湖邊,蹲下身撩了撩水,冰涼刺骨。
陸云深則從隨身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型望遠鏡,調整后遞給林婉:“對岸有群鴻雁。”
林婉接過,果然看見一群水鳥在遠處淺灘休憩。鏡頭里的世界安靜而清晰。
回程時起了風,云層聚攏過來。巴特爾抬頭看看天:“要變天了,咱們走快些。”
果然,離蒙古包還有一段距離時,雨點就落了下來。起初是稀疏的雨絲,很快變成細密秋雨。陸云深從馬鞍袋里取出折疊雨衣遞給三個女孩:“先披上。”
等跑回蒙古包,大家都有些狼狽。巴特爾的妻子早燒好了熱水,熬了姜茶。換了干衣服,捧著熱茶坐在氈房里,聽著雨點敲打氈頂的聲響,竟有種別樣的安寧。
雨下到傍晚才停。走出蒙古包時,西邊云層裂開一道縫,夕陽的金光斜射下來,把濕漉漉的草原照得一片輝煌。東邊天空卻還沉著深灰色的云,一道完整的彩虹從地平線升起,橫跨整個天際。
“雙彩虹!”孫悅驚呼。
大家都抬頭看。陸云深拿起相機,林斯宇則用手機錄著像。
晚餐是熱騰騰的手把肉和肉粥。巴特爾唱起祝酒歌,雖然聽不懂歌詞,但那蒼涼悠遠的調子卻讓人動容。林斯宇跟著學了兩句,發音滑稽,引得大家笑起來。
行程的最后一天下午,他們找到了一片開闊的草場。遠處是緩坡,近處有彎曲的小河溝早已干涸,露出白色的河床。陽光斜照,正是拍照最好的光線。
“來張大合影吧。”孫悅提議,把相機架在車頂上設好定時。
五個人站在微微泛黃的草地上,背后是遼闊的草原和低垂的云層。陸云深站在最左側,林斯宇在右,三個女孩在中間。倒計時響起時,李萌做了個鬼臉,孫悅笑著靠向林婉,兩個男生都露出了輕松的笑容。
咔嚓。
拍完合影,大家散開各自拍照。李萌和孫悅跑到坡頂上,張開手臂迎著風。陸云深去拍遠處的羊群和牧人。林斯宇拿著相機,鏡頭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獨自走向河溝邊的身影。
林婉站在那片金色的光影里。
彼時落日正懸在草原的邊際,熔金般的霞光淌滿了無垠的草場,枯黃的草浪在晚風里輕輕起伏,像翻涌的金色海洋,遠處的云朵被染成橘紅與淡紫,天地間鋪展著渾然一體的壯闊,連風里都裹著草原獨有的遼闊與蒼茫。
她外搭一件棕紅格紋的羊毛披肩,流蘇的邊角隨著風輕輕晃蕩,格紋的復古質感與草原的粗獷相融;內搭的衣衫被披肩掩了大半,只露出一條純白的棉麻長裙,裙擺層層疊疊垂到腳踝,在枯黃的草色里像一朵落了塵的云。腳上的黑色馬丁靴帶著硬朗的街頭感,卻意外與草原的曠野氣質契合。
她舉著相機湊近眼前,正專注地對焦遠處一棵孤獨的樹。長發被風拂得貼在臉頰,有幾絲散在額前,她隨手撥到耳后。夕陽的光從側面打來,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細的影子,整個人像從油畫里走出來的旅人,溫柔的身影嵌在草原的壯闊里,成了這幅秋日盛景里最鮮活的一抹色彩。
林斯宇站在二十米外,舉著相機的手輕輕按下快門。
咔嚓。
他放下相機時,發現陸云深不知何時也站在不遠處,同樣舉著相機,鏡頭對著同一個方向。兩人目光短暫交匯,又各自移開,什么都沒說。
黃昏來得很快,收拾裝備返程時,天邊只剩最后一抹暗紅。
回京的路上,林斯宇送李萌和孫悅回學校,林婉跟陸云深一輛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,手機屏幕忽然亮起。
是秦朗的信息。
她點開,看到那張合照和下面那段話的瞬間,手指微微收緊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,嘴唇無意識地抿緊。她盯著手機,像在確認這不是幻覺。
車里很暗,但陸云深還是捕捉到了她瞬間僵硬的側臉和驟然失神的眼睛。
“馬上就到了。”
車子停在她家小區門口時,陸云深解開安全帶:“我送你到樓下。”
“不用了,太晚了。”林婉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,甚至過于平靜,“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林婉。”陸云深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他看著她,目光深沉,像是想說什么,最終只是道: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她刷開門禁,走了進去。
電梯上行時,林婉靠在轎廂壁上,看著數字跳動。走出電梯,打開家門,奇奇迎上來蹭她的腿。她放下行李,抱起貓,走進臥室,倒在床上。
奇奇安靜地趴在她胸口,溫暖的小身體一起一伏。
樓下車里,陸云深沒有立刻離開。他坐在駕駛座上,看著那個樓層的燈光亮起,又過了很久,才發動車子,駛入夜色。草原的星空和落日都留在了身后,北京城的霓虹照亮了前路。每個人的夜晚才剛剛開始,而有些故事,已經悄悄改變了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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