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遺憾
林婉的大三生活在嚴謹的學術節奏中穩步向前。《高級計量經濟學》的復雜模型占據了她大量時間,與小組同學在圖書館研討室一泡就是整個下午;《公司金融》的案例分析要求她查閱大量行業報告,理解資本運作背后的邏輯。學業壓力切實存在,卻也讓她感到一種充實的疲憊。
就在一個課程相對輕松的周五下午,她接到了陸云深的電話。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,一如既往的沉穩悅耳,談的是正事。
“周六下午,公司有個重要的商務合作會議,對方是國際知名的時尚集團,正在尋找國內短視頻領域的深度合作伙伴,共同推廣其新系列。”陸云深簡意賅,“‘你作為拂曉品牌代人,如果能出席,會極大地增強我們提案的說服力和誠意。”
林婉略微沉吟,答應了邀請,這樣的商務會議本身也是極佳的學習機會,能接觸到頂尖品牌的運作思路和商業談判現場。
“會議大概多久?我需要準備什么?”她問。
“正式會議大約兩小時,之后有一個小型的招待酒會……”陸云深頓了頓,語氣自然,“你展現‘拂曉’代人的風采和我們合伙人的專業見解,就是最好的準備。”
他的安排周到且無可指摘,完全是從商務角度出發。林婉應承下來:“好,時間地點發我。”
周六,林婉來到蘇曉的公司,她早已在造型工作室里等著林婉。那里已經掛著一件為她準備的禮服——并非夸張的晚裝,而是一條簡約卻極富設計感的絲質吊帶長裙,顏色是接近晨曦的淡金釉色,面料流動著柔和的光澤,剪裁妥帖,既能襯托出她年輕姣好的身形線條,又不失莊重優雅。配飾也準備好了,是款式低調的珍珠耳釘和細鏈。蘇曉也會跟林婉一起出席會議。
陸云深親自來接兩人。他今天穿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,面料挺括,細節考究,襯得他肩寬腿長,氣質卓然。眼神里有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銳利。他看到林婉時,目光微微一亮,流露出真誠的欣賞,隨即化為妥帖的微笑:“很合適。我們出發吧。”
會議在陸云深公司合作的五星酒店會議廳舉行。蘇曉作為“拂曉”品牌創始人兼總經理出席了會議。昔日校園里羞澀的女孩已蛻變得從容干練。她身著剪裁精良的淺灰西裝套裙,長發利落綰起,回答對方提問時,她數據清晰、邏輯縝密,對供應鏈與品牌策略了如指掌,顯露出在母親扶持下迅速成長為合格接班人的專業素養。
林婉的出席也引起了對方代表的額外重視。她并非花瓶,在討論到品牌內核與年輕消費者情感聯結時,她結合自身的理解,提出了幾個切中要害的觀點;當對方問及“拂曉”在瞬影平臺的具體數據表現和粉絲粘性時,她也能以股東身份,清晰說出關鍵數據和發展策略。她的談吐、見識和沉靜的氣場,與陸云深在商業上的老練形成了絕佳的互補。兩人坐在談判桌的一側,偶爾交換眼神,默契十足。
之后的招待酒會氛圍輕松了許多。香衣鬢影,觥籌交錯。林婉舉止得體,笑容恰到好處,與陸云深并肩而立,一個年輕有為,商界新銳;一個才貌雙全,名校影后。無論從哪個角度看,都堪稱璧人。
他們并沒有注意到,酒會角落里,有受邀的時尚博主悄悄舉起了手機,拍下了幾張照片。照片中,陸云深正微微側頭聽林婉說話,眼神專注,唇角帶著淺笑;林婉則手持香檳杯,仰頭看他,側臉線條優美,眼神明亮。光影勾勒下,畫面構圖和諧,氛圍微妙。
酒會的燈光與寒暄漸漸散去,陸云深很自然地提出送林婉回去。
車廂里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,沉默并不尷尬。等紅燈時,陸云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笑,眼底映著窗外變幻的光影,有些感慨:“時間過得真快。今天看你站在那里應對自如,差點想不起你小時候用雪球扔我的樣子了。”
林婉也隨著他的話,想起一些久遠的、泛著毛邊的畫面。那些時光干凈得像透亮的琉璃。
“是啊,”她聲音輕輕的。林婉對陸云深的感情,一直很復雜。像信賴一個無所不能的兄長,欣賞一個才華橫溢的伙伴。但更深的地方,有一道她自己劃下的、清晰的界限。上一世,那個也叫她“婉婉”、與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周明軒,最終給了她最沉痛的一課。溫暖陪伴的,未必通向幸福的終點,有時候,它只是背叛的溫床。那種將信任連根拔起的痛,讓她重生后不僅徹底遠離了周明軒,也下意識地將同樣擁有“青梅竹馬”底色、甚至更為優秀的陸云深,早早隔絕在安全距離之外。
她選擇秦朗,像是一種對純粹和安全感的孤注一擲。軍人的忠誠是刻在骨子里的信條,軍婚受法律更嚴苛的保護,像一道堅固的屏障。她太害怕重復曾經的噩夢,只想找一個最簡單、最不容易背叛的港灣。可她沒有想到,人心之外的壁壘同樣森嚴——秦朗的家庭,他的父母對兒子安定生活的傳統期盼,像一堵沉默的墻,橫亙在他們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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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并-->>非對秦朗的感情全無信心,只是那夜公園里他眼中閃過的掙扎和無力,讓她也開始冷靜地審視。這段開始于軍訓烈日下的心動,究竟能抵得過多少現實的風雨?她不愿意兩人的感情因為外力或內部的怯懦而潦草收場,所以愿意給兩人更多的時間和耐心。
車子緩緩停在她家小區門口。陸云深沒有立即解鎖車門。
夜色靜謐,路燈在車頂投下昏黃的光暈。李云深轉過身,目光沉靜地籠罩著她,聲音比音樂還要低緩幾分:“婉婉,有些話,兩年前說過,現在依然算數。”
“你不用立刻回答,甚至不用覺得有負擔。”他像是看穿她的緊繃,語氣放緩,“我只是想告訴你,我會等。等你畢業,等你去看更大的世界,等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。”他頓了頓,眼底有極深的溫柔,也有不容錯辨的篤定。
說著,他從西裝內袋里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方盒,打開。里面是一條設計極為精巧的水晶項鏈,主鉆是一顆切割成水滴形的淡藍色水晶,清澈剔透,周圍綴以細碎的鉆石,在車內昏暗光線下,流轉著星辰般細碎而耀眼的光芒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“兩年前準備的,”陸云深將盒子遞近些,聲音里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澀然,“那時候沒機會送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