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約會
國慶的熱烈氛圍漸漸沉淀,但假期才剛剛開始,家里收到了好幾個碩大的快遞箱,寄件人是蘇曉。箱子上貼著‘新品’、‘樣衣’。阿姨幫著林婉整理了出來。床上、沙發上整整齊齊疊放或掛著數十件衣物。色系以米白、淺灰、淡藍、柔粉為主,間或點綴著蘇曉標志性的、取自自然的靛藍或竹青色。款式多樣,有剪裁利落的風衣、柔軟貼身的羊絨衫、飄逸的絲質襯衫、挺括的西裝褲,也有幾件設計感更強、適合稍正式場合的小禮服裙。
她一件件拿起細看。一條淡山楂粉的連衣裙,腰線處做了隱秘的褶皺,既顯比例又別致;一件燕麥色雙面呢大衣,觸感軟糯,版型卻極為挺括;甚至還有幾套舒適的家居服,用的是柔膚的純棉材質。每件衣服的吊牌都還沒剪,上面是手寫的面料成分和簡單的穿搭建議,字跡是蘇曉的。
林婉能想象出蘇曉在公司里,對著打版圖和新面料,一件件為她挑選搭配的樣子。她換上那件山楂粉的連衣裙,站在鏡前。尺寸恰到好處,顏色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,簡約的設計讓她整個人顯得溫柔又明亮。她拍了張照片發給蘇曉:「衣服都收到了,每件都喜歡得不得了。」
蘇曉幾乎秒回,發來一個累癱但得意的表情包:「這些都是春夏的樣衣,你穿著就是最好的模特和質檢!」
晚上,林婉正在家里預習計量經濟的課程,手機在桌面上輕輕一震。是秦朗發來的微信,簡意賅,卻讓她的心輕輕一跳:「剛批下來,這次有3天假。」
她忽然想到什么,帶著點期待問:「這次時間寬裕些,我們可以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嗎?比如……天津?聽說那邊也挺有意思的。」
屏幕那頭顯示“正在輸入…”了好一會兒,才彈出回復:「問了。我們外出離京,除非是探親這類必要事由,否則很難批。手續復雜,時間也肯定不夠。」
林婉看著,心里掠過一絲小小的遺憾,但更多的是理解。「明白了,」她很快回道,「那我們就好好在北京玩。你有什么特別想去或者想做的事嗎?」
這次秦朗回得很快,字里行間似乎能看出一點罕見的、屬于他這個年齡男孩的笨拙籌備:「我問了幾個北京的戰友。你明天上午就在家等我就行。我都計劃好了。」
林婉抿嘴笑了起來。她仿佛能看見他硬著頭皮向戰友請教“北京帶女朋友去哪兒合適”時,那副嚴肅又有點窘迫的樣子。
「好,」她回復,后面跟了一個乖巧點頭的表情,「那我周六就在家等你。秦導游,請多關照。」
放下手機,走回座位的路上,林婉的心思已經飛到了明天約會。穿什么好呢?她腦海里自動開始檢索蘇曉寄來的那些新衣裳。既然是出去玩,要舒適,也要好看。
她坐回桌前,對著攤開的計量經濟學課本,公式和符號卻暫時失去了吸引力。
十月三日,天空是少見的、水洗過般的湛藍。秦朗站在林婉小區門口,一身便裝也掩不住那股被三個月極限訓練淬煉過的挺拔。他曬得更黑了,下頜線像刀鋒,但看見林婉從門里跑出來的那一刻,眼里銳利的光瞬間融化成一片溫軟的湖。
林婉今天是自己精心打扮過的,上身是件淺灰色修身針織背心,柔軟的面料貼合著肩頸線條,勾勒出纖細的腰肢,領口的弧度恰好露出精致的鎖骨,帶著幾分隨性的慵懶。下身搭了水洗做舊的牛仔熱褲,磨白的褲邊透著復古的腔調,低腰設計悄悄露出一點腰窩,添了幾分嬌俏。腳上踩著白藍拼色的運動鞋,方便今天的游玩。配著純白色中筒襪,清爽又有活力。斜挎的黑色皮質小包垂在胯側,金屬扣的細節與整體的休閑風相映成趣,站在陽光下的街景里,滿是青春的鮮活。
他們去了歡樂谷。深秋的游樂園人不多,尖叫與歡笑顯得格外清晰。秦朗仿佛要把錯過的時光和壓抑的亢奮都釋放出來,拉著林婉幾乎玩遍了所有“硬核”項目。
激流勇進俯沖而下時,巨大的水花將兩人淋得半濕,林婉的驚叫卡在喉嚨里變成大笑。云霄飛車在軌道上瘋狂扭轉變向,她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,緊緊閉著眼,手卻被秦朗攥得生疼——不是害怕,是他在用這種方式傳遞“我在”。過山車沖上最高點又幾乎垂直墜落,風猛烈地刮過臉頰,她聽見自己和他混雜在風里的、暢快的呼喊。
唯獨大擺錘和跳樓機,讓林婉徹底敗下陣來。當大擺錘將她甩到近百米高空,又以失重狀態蕩向另一邊時,那種心臟懸空、身體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恐懼攫住了她。雙腳再次觸到堅實地面,她臉色發白,扶著欄桿,對秦朗發誓:“最后一次……這輩子最后一次!這比過山車可怕一萬倍!”秦朗笑著拍她的背,遞過溫水,眼神里有點得意的揶揄。
然而,戰無不勝的秦朗,卻在看起來最“溫和”的海盜船上翻了船。那巨大的船體開始只是緩緩擺動,漸漸越蕩越高,到達最高點時近乎與地面垂直。就在-->>這往復的、帶著強烈滯空感的擺動中,秦朗緊緊抿住了唇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,抓住安全桿的手背青筋微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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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林婉起初并沒覺得這有什么,甚至享受這種有規律起伏的微風。她一轉頭,看見秦朗緊閉雙眼、眉頭深鎖、喉結艱難滾動的樣子,先是一愣,隨即一個沒忍住,“噗嗤”笑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