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青芒上映
迷彩服上交后的第二天,清華園徹底回到了學術的軌道。梧桐葉在秋風中開始轉黃,自行車流重新成為校園主干道的主流,圖書館的燈光亮到深夜。
林婉的經濟與金融專業課程,在這一周的周一正式拉開帷幕。
早晨八點,六教312教室——恰好是軍訓前開班會的那間。林婉提前二十分鐘到達,選了中間偏前的座位。陽光從高大的窗戶斜射進來,在深色桌面上投下幾何形的光斑。她拿出嶄新的筆記本、三色筆、金融計算器,以及厚重的《經濟學原理》教材,在桌角排列整齊。
同學們陸續進來,大多還帶著軍訓后的黝黑膚色,但眼神已經不同——少了新生的懵懂,多了些沉靜的期待。李萌在她旁邊坐下,打了個哈欠:“早八的課,比軍訓起床還痛苦……”
鈴聲響起,教室里瞬間安靜。
走進來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教授,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,穿著熨帖的淺灰色襯衫,戴金絲邊眼鏡。他沒有拿點名冊,直接走上講臺,目光掃過臺下。
“我是周明遠,教你們《宏觀經濟學》。”聲音沉穩,帶著學者特有的清晰頓挫,“這門課不講雞湯,不畫大餅。我們只講模型、數據、邏輯。”
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第一行字:gdp的三種核算方法。沒有寒暄,沒有自我介紹,直接切入正題。
林婉翻開筆記本,筆尖懸在紙頁上方。周教授開始講解支出法:c+i+g+(x-m)。他的講解如手術刀般精準,每一個概念都有嚴格定義,每一個公式都有清晰推導。
“消費c,投資i,zhengfu購買g,凈出口……”林婉快速記錄,字跡工整如印刷體。她的思維緊緊跟著教授的節奏,偶爾在頁邊寫下自己的疑問或聯想。
課間休息時,前排幾個男生已經在討論is-lm模型——那是后面章節的內容。林婉聽見他們的討論,不動聲色地翻開教材預習相關章節。這就是清華,總有人跑得比你快。
下午是《金融學原理》,在更大的階梯教室。教授更年輕,四十出頭,姓陳,風格完全不同。他不用ppt,不用講義,只帶一支粉筆。
“金融是什么?”陳教授第一句就問,然后自問自答,“是時間與風險的定價藝術。”
他在黑板上畫了一條時間軸,標上現在和未來。“今天的100塊,和明年的100塊,價值一樣嗎?為什么不一樣?”他目光掃過教室,“第三排穿白襯衫的女生,你說。”
被點到的恰好是林婉。她站起身,聲音清晰:“因為有機會成本,還有通貨膨脹風險。”
“不錯。”陳教授點頭,“但漏了最重要的一點——不確定性。未來是不確定的,所以我們要給不確定性定價。這就是金融的核心。”
他接著講貨幣的時間價值、復利計算、貼現現金流。林婉聽得入神。這些概念對她來說并不陌生——前世模糊的記憶里似乎有類似的知識,但如此系統、如此透徹地學習,是第一次。
課間,李萌湊過來:“婉婉,你反應好快。我剛才還在想通脹呢……”
“我預習了一下”林婉微笑,翻開下一章的練習題。
晚上有《高等數學》。這本該是令人生畏的課程,但教授是位風趣的老先生,把微積分講成了偵探故事——“我們要找出函數變化的蛛絲馬跡,導數就是我們的放大鏡……”
林婉在草稿紙上演算例題,思維在極限、導-->>數、微分之間跳躍。她喜歡這種純粹的邏輯推演,像在解一道永無止境的謎題。
這樣密集學習了兩天,林婉已經初步感受到清華經管的節奏:課前必須預習,課上要緊跟,課后大量閱讀和習題。教室、圖書館、食堂、家,四點一線。但她適應得很快,甚至享受這種充實的秩序感。
周三下午,剛結束《會計學基礎》課程,林婉的手機在書包里震動起來。是個陌生號碼,北京本地。
她走到教室外的走廊接聽:“喂,您好。”
“林婉嗎?我是王建國。”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聲,有點耳熟。
林婉愣了兩秒,突然想起:“王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