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式,彈腿沖拳。第四式,馬步橫打……”
每一個新動作的學習,都伴隨著漫長的“定住”時間。秦教官的要求嚴苛到毫米——彈腿的高度必須統一,馬步的寬度必須一致,橫打的角度不能有-->>偏差。
“你們是一個集體!”他在隊伍前方沉聲道,“戰場上,一個人的錯誤可能害死整個團隊。在這里,一個人的動作不標準,整個排面就毀了。”
林婉在第三次被要求“重新調整肘部角度”時,感到一陣罕見的煩躁。舞蹈追求的是個人表達與美感的極致,而這里,追求的是絕對的統一和實用。她的身體記住了太多柔美的線條,現在卻要重新學習這種充滿棱角的、剛硬的發力方式。
休息哨響起的瞬間,整個三連幾乎同時垮了下來。女生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,也顧不得臟不臟了。李萌直接躺倒,望著天空喃喃:“我覺得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了……”
林婉靠著樹干慢慢坐下,小心地拉伸著過度使用的大腿肌肉。她看到不遠處,秦教官獨自一人站在樹蔭邊緣,正擰開軍用水壺喝水。
傍晚的理論課上,秦教官沒有按計劃講軍事地形學。他讓值日生關了燈,打開投影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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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上出現的不是軍事地圖,而是一組黑白照片——二十世紀初的中國,留著長辮的男人瘦骨嶙峋,婦女纏著小腳步履蹣跚,街道上充斥著鴉片館的招牌。
“知道外國人曾經怎么稱呼我們嗎?”秦教官的聲音在昏暗的教室里響起,“東亞病夫。”
照片切換。民國時期的學校操場,學生們穿著長衫做體操,但大多動作綿軟無力。然后是新中國初期的全民健身宣傳畫,人們打太極拳、做廣播操,臉上洋溢著希望。
“體育強國,不是一句口號。”秦教官走到講臺中央,燈光打在他挺拔的身姿上,“一百年前,我們的先輩因為體弱而被欺辱。今天,你們坐在這里,是中國最優秀的大腦。但只有聰明的大腦,夠嗎?”
他停頓,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年輕的臉。
“你們將來會是科學家、工程師、企業家、政治家。但如果你們的身體支撐不起你們的抱負呢?如果因為缺乏鍛煉,三十歲就一身病痛,四十歲就精力不濟呢?”
教室里鴉雀無聲。
“我來清華,不只是教你們踢正步、打軍體拳。”秦教官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我是來提醒你們,革命事業需要的是身心俱強的接班人。知識可以改變國家,但健康的體魄才能支撐這個國家走得更遠。”
他關閉投影,打開燈。刺眼的光線讓所有人瞇起眼睛。
“我不要求你們立刻變成武術高手,但我要求你們認真對待自己的身體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,僅僅一瞬,又移開,“解散。”
學生們默默離開教室。林婉走在最后,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——秦教官還站在講臺邊,正低頭整理教案。燈光從他頭頂灑下,在那身筆挺的作訓服上勾勒出堅硬的輪廓。
走廊里,李萌追上林婉,小聲說:“你聽見了嗎?‘東亞病夫’……我第一次覺得軍訓不只是走形式。”
林婉點點頭,沒有回答。她還在回想秦教官說話時的神情——那不是訓話的姿態,更像是……一種交付。把他所代表的那個世界的信念,交付給這群即將塑造未來的年輕人。
夜空晴朗,繁星點點。林婉回到宿舍,站在窗前做簡單的拉伸。對面男生宿舍樓還亮著幾盞燈,隱約能看到有人在陽臺上比劃著下午學的軍體拳動作,生澀卻認真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白天打拳時握得太緊,虎口處還有淺淺的紅痕。這雙手彈過鋼琴,寫過無數試卷,如今學習握拳出擊。
也許秦教官說得對。知識是翅膀,但身體是托起翅膀的風。沒有強健的風,再華麗的翅膀也飛不高遠。
窗外傳來隱約的口號聲,不知是哪個連隊還在加練。林婉關上窗,躺回床上。大腿的酸痛如約而至,但這次,她感到的不只是疲憊。
還有一種很輕、很陌生的東西,正在酸痛中悄然生長。像種子破土前的那點悸動,還不清晰,卻已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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