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殺青

冬日的尾聲伴隨著《青芒》拍攝進度的不斷推進而悄然來臨。最后幾場戲，氛圍格外凝重而專注。

一場關鍵的、需要巨大情緒張力的離別戲，在舊火車站的布景中反復打磨。王導戴著監聽耳機，眉頭緊鎖，盯著監視器里林婉和江辰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和肢體語。他沒有輕易喊“過”，而是不斷要求重來，從不同機位捕捉最打動人心的瞬間。

“林婉，你這里的眼神還不夠‘空’，那種失去一切的茫然和心碎，要再深一點，不是哭，是哭不出來的那種鈍痛。”王導親自走上前，壓低聲音，用手勢比劃著，“江辰，你轉身離開時，背影要決絕，但肩膀可以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顫抖，是留戀，也是不得不走的痛。”

他對待作品的嚴苛和精益求精，讓林婉深刻體會到電影藝術背后的分量與匠心。她仔細聆聽，用心揣摩，在一次次的重來中，不斷挖掘角色更深層的情感。當最終導演喊出那聲滿意的“卡！完美！”時，林婉幾乎虛脫，但內心卻充滿了突破自我的充實感。

飾演她母親的趙英老師，在最后幾場母女對手戲中，更是用她精湛的演技給林婉上了生動的一課。一場母親深夜為女兒縫補衣服，母女無相對卻暗流涌動的戲，趙老師沒有一句臺詞，僅憑眼神的轉換、手指細微的顫抖和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，就將一個母親對女兒既心疼不舍、又深知無法阻攔其遠走高飛的復雜心緒，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林婉在對戲中被深深帶入，回應出的那份依賴、愧疚與即將離巢的堅定，也格外真實動人。她從趙老師身上學到了何為“戲在細處”，何為“用靈魂演戲”。

電影拍攝接近尾聲，林婉的寒假也所剩無幾。一次休息間隙，江辰走到正在默記第二天臺詞的林婉身邊，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。

“林婉，電影快拍完了。以后有什么打算？會繼續走演藝這條路嗎？”他問道，目光里帶著明顯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
林婉從劇本上抬起頭，搖了搖頭，回答得很清晰：“我今年高二了，首要任務是準備高考。演戲……目前只是興趣和體驗，只有寒暑假有時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