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卷之外的宴會大廳,此刻氣氛凝重得近乎冰冷。殿內眾人臉色各異,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爭吵。
墨淵城主端坐在主位上,手捋胡須,眼中閃過一絲銳利:“這五人,便是潛入凌淵城的外來者。”
“外來者?”顧長風猛地站起身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,“墨淵城主,既然已揪出闖入者,還請將我云落城的修士放出來!”
墨淵聞,搖了搖頭:“顧城主莫急,此事萬萬不可。若將三城修士放出,那伙外來者必然會趁機跟著逃脫,如此一來,豈不是功虧一簣?”
“你!”顧長風怒而拍案,桌案上的玉杯震得嗡嗡作響,“那些人皆是我云落城的精銳!你既有意將他們困在畫中,為何不提前知會于我?”
“顧城主不必動怒。”墨淵笑容不變,“若是提前告知,難免會走漏風聲。這些人各個身懷絕技,我只知曉近期有不明身份的修士潛入秘境,但是他們剛剛闖入此處不久,就都失去了蹤跡,我也不知他們具體是誰、藏在何處。我料想他們的目的一定是朱果,正好借此機會引出這伙人,一舉將其拿下,也能護秘境周全,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?”
冰霜城與霧嵐城的城主見狀,紛紛開口勸解,顧長風也不好再說什么。
墨淵此時已經恢復平靜,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古城畫卷,思考著葉凌等人下一步會去哪里。
葉凌等人并未遠遁,反而借著黑霧隱匿的時機,悄悄折返到大殿外圍的斷壁之后,屏息凝神靜觀其變。
葉凌心中早有猜測,這凌淵古城畫卷內的廝殺,根本是一場無窮無盡的輪回,而所有劫數的開端與終結,恐怕都藏在這場大殿圍攻之中,他們只需在此守株待兔,靜待輪回落幕。
果然,殿外的修士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來,殺不盡、剿不滅。守殿的修士越來越少,原本想要退走的三城修士,此刻再無突圍的機會,只能與守殿者并肩作戰,拼死抵擋。
可那些圍攻的修士,哪怕被砍殺成飛灰,不消片刻便會重新凝聚身形,嘶吼著再次沖上來。
廝殺聲漸漸微弱,三城修士已戰死殆盡,守殿者更是只剩那名須發半白的老者。
老者拄著斷裂的長劍,渾身浴血,卻突然仰頭發出一陣蒼涼的大笑,笑聲震得周遭殘垣簌簌發抖:“你們這些鼠輩,既不給我們活路,那便誰都別想好過!今日,便讓你們給我凌淵城,陪葬!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從懷中祭出一卷與墨淵那幅畫卷一模一樣的古樸卷軸。卷軸甫一脫手,便化作一道流光直沖天際,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靈光。
老者將畢生靈力盡數灌注其中,口中念念有詞。那卷軸光芒愈發熾盛,竟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,散發出吞天噬地的吸力。
周遭的殘肢、兵器,乃至那些準備沖上來的修士,皆被這股吸力裹挾,如飛蛾撲火般被吸入黑洞之中。
修士們驚恐嘶吼,想要逃竄,卻根本掙脫不開那股無形的束縛,一個個被強行扯入,轉瞬便被絞碎成墨汁般的光點,消散無蹤。
不過片刻,方才還殺聲震天的大殿前,竟已是空空如也,什么都未曾留下。
葉凌目睹此景,心頭劇震,暗道:“原來這就是當年凌淵城覆滅的真相,也是這幅畫卷誕生的根源!”
他死死攥緊拳頭,繼續蟄伏,連呼吸都壓到最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