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靈石表面泛起微弱的漣漪,灰撲撲的紋路突然迸發出五色流光。金色、青色、藍色、赤色、褐色如同被攪散的顏料般交織暈染,卻在即將綻放的剎那驟然黯淡,化作一縷縷游絲在石面飄搖。
五靈根。李長青執事的聲音像是從冰層下傳來的流水,裹著透骨的寒意。周圍響起細碎的嗤笑,剛剛還因為孩子沒有靈根而懊惱不已的人,此刻又來了精神高聲議論:這種廢靈根有和沒有都一樣,也許未來的日子還不如我家那孩子。
旁邊的人附和道:“之前聽他二叔說,他從小被仙人選中,還以為是多好的修仙資質,原來是五靈根…真是可笑。”
趙乘風也向葉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,輕蔑一笑。
葉凌的手指懸在測靈石上方,石面殘留的余溫正透過掌心消退。他看見李長青在名冊上隨手畫了個圈,朱砂筆尖在五靈根三字上洇開刺目的紅痕,像極了昨日二叔殺雞時濺在墻上的血點。
下一位,陳大牛。李長青抖了抖名冊。
直到日暮西垂,測靈石共亮起五十三次。趙乘風的金木雙靈根引發滿場歡呼;還有一位單薄的農家少年測出土火木三靈根;其他的都是四靈根五靈根的孩童。
這些都要帶回去?王執事看完名冊,瞥了一眼那群四五靈根的孩子,“真是一年不如一年。”
李長青嘆了口氣,輕聲道:今時不同往日,最近外門弟子又折了七人,還被毀了一個藥園。他看向那群孩子,有總比沒有強,就當帶回去種草、當雜役。
“嗯。”王執事點點頭,“都帶回去吧,咱們也抓緊回去交差。”
李長青也點點頭,然后面向人群說道:所以測出有靈根的孩子,恭喜你們通過選拔測試,明日卯時在此集結,逾期不候。
當晚,趙府門前車馬如龍,鎏金燈籠將半條街照得亮如白晝。葉凌貼著墻根走過時,正聽見門房高聲報禮:劉員外贈百年山參一對!陳掌柜送玄鐵匕首十柄!朱漆大門開合間,他瞥見趙乘風被眾人簇擁著走向正廳,月白錦袍上流轉的靈紋比星子還亮。
葉家老宅蜷縮在城西暗巷里,窗欞間漏出的油燈光暈還不如檐角蛛網上的露珠明亮。二叔蹲在灶臺前添柴,火星噼啪炸響的間隙里,葉凌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:爹娘......
孩子別擔心。二叔往陶碗里舀著菜粥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額角的汗珠,你爹娘肯定遇到急事了,明早你走時我跑趟腿,把消息捎回去,修仙總歸是好事,讓他倆也樂呵樂呵。粗糙的手掌突然按住他肩膀,五靈根怎么了?那也是讓普通人仰望的仙人,也是咱們老葉家的驕傲!
葉凌整夜盯著房梁上晃動的草繩,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,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紙,照在葉凌身上,他該啟程了,帶著全家的期望。
卯時的晨霧還未散盡,城主府辦事處門前已涇渭分明,趙乘風被眾人簇擁著,很多昨日通過選拔、有靈根的孩子們站在他身旁,以他馬首是瞻。其他孩子們零星分散站著,或背著或攥著粗布包袱,四處張望,偶爾偷偷看向趙乘風,面露羨慕之色。葉凌隨便找個角落,站在那里發呆。
約定出發的時間馬上到了,只有昨天那個三靈根的孩子還沒來,李長青看向人群,有些不耐煩,估計要是其他四五靈根的孩子沒來,他就已經下令出-->>發了。
就在這時,那個身材單薄的少年終于出現在街頭,踉踉蹌蹌的走來,透過破舊的衣服還隱約能看到身上的青紫傷痕。
李長青看了一眼,并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