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宮。謝流光眼神一凝。那里荒廢多年,宮人避之不及,她去做什么?
“派人跟著,別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。”王選侍應下,又道,“還有一事。林才人今午后去探望了周才人,兩人在屋里說了一炷香的話。我們的人聽不真切,但聽見‘謝家’‘報仇’等字眼。”
林才人當年就卷進了香囊案……或許那時她便不清白……
“知道了。”謝流光合上賬冊,“明日證人入宮后,立刻安排覲見。還有,讓厲鋒審問那個教頭,務必要他開口。”
“是。”
王選侍退下后,謝流光獨坐燈前,指尖輕揉眉心。
一夜未眠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但她不能歇,棋盤上最后一子即將落下,稍有松懈,滿盤皆輸。
窗外傳來更鼓聲,三更了。
她起身走到內室,承曦睡得正熟,小手攥著被角,嘴角微微上揚,像是做了好夢。
謝流光在床邊坐下,輕輕撫過兒子的額發。
這一路走來,如履薄冰。
但為了這孩子,為了謝家,也為了……那個此刻應該也在紫宸殿未眠的人,她必須走下去。
寅時初,天色最暗時,西華門的密道悄無聲息地開了。
李四被攙扶著走出來,臉色蒼白,但眼神堅定。
厲鋒親自護送他至椒房殿偏殿,謝流光已等在那里。
“罪民李四,叩見皇后娘娘。”他要跪,被謝流光虛扶住。
“你有傷在身,免禮。”謝流光示意看座,“黑風峽的事,本宮聽說了。你受驚了。”
李四搖頭:“罪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,能為陛下和娘娘效力,是罪民的福分。”
“本宮問你,”謝流光直視他,“你當初為何要留下證據?不怕南宮祁滅口嗎?”
李四苦笑:“罪民在北疆當了二十年兵,見過太多弟兄死在北狄刀下。南宮家通敵賣國,罪民若裝聾作啞,死了都沒臉見那些弟兄。”
他頓了頓,從懷中摸出一個油布包,層層打開,里面是一本泛黃的賬冊:“這是罪民偷偷抄錄的軍械交接記錄,每一筆都有時間、地點、經手人。原件已經被南宮霆燒了,但罪民留了這份。”
謝流光接過賬冊,翻開。字跡工整,記錄詳實,時間跨度三年,涉及軍械五千余件。
最后一條記錄,日期是兩個月前:“正月十八,雁門關外三十里,舊弩三百,接貨者北狄千夫長脫脫爾,南宮霆在場。”
鐵證如山。
“好。”謝流光合上冊子,“你先在此歇息,明日早朝,陛下會傳你作證。”
李四重重叩首:“罪民萬死不辭。”
卯時,天色微明。
蕭長恂在紫宸殿接到謝流光送來的賬冊和口供,沉默良久,對身邊內侍道:“傳旨,今日早朝,召永寧侯南宮祁覲見。”
“陛下,”內侍猶豫,“永寧侯昨日告病……”
“抬也要抬來。”蕭長恂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告訴他,朕有要事相商,關乎他南宮家滿門性命。”
旨意傳到永寧侯府時,南宮祁正在書房大發雷霆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他一腳踹翻跪在地上的心腹,“五十個人,拿不下一個車隊?還讓人抓了活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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