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只需做一件事。”謝流光一字一句道,“明日早朝,請陛下下旨,封宮三日。就說……太子突發急癥,恐是疫病,為防擴散,各宮人等不得隨意走動。”
封宮。這是要關門打狗了。
蕭長恂深深看她一眼:“準。”
他轉身離去,玄色衣袍在晨光中劃出凌厲弧度。
而謝流光坐在兒子床邊,輕輕握著他的小手,眼中風暴正在凝聚。
窗外,海棠花瓣被風吹落,紛揚如雪。
寅時三刻,封宮的銅鐘響徹宮城。
十二道宮門同時落鎖,披甲禁軍執戟而立,將這座輝煌宮城圍成鐵桶。
晨光初露時,蕭長恂在紫宸殿頒下口諭:“太子急癥,為防疫病擴散,封宮三日。各宮無詔不得出入,違者以謀逆論。”
“謀逆”二字如重石壓心,連最遲鈍的宮人都嗅出了不尋常。
椒房殿內,氣氛更沉。
承曦服下第二劑解毒湯后,高熱稍退,卻仍昏睡不醒。
林清泫守在榻邊,指尖搭在孩子細弱的手腕上,眉頭緊鎖:“脈象仍浮,毒雖解了大半,但‘小兒驚’最傷元氣,需仔細將養。”
謝流光坐在床沿,握著兒子滾燙的小手,目光卻落在跪了滿殿的御茶房宮人身上。
晨光透過窗欞,照在她沉靜的側臉,無喜無怒,卻讓底下人抖如秋葉。
“今日送往各宮的蜂蜜,是誰經手?”她開口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一個中年太監匍匐在地:“回娘娘,是奴才王德全。但奴才只是按份例分配,蜜罐都是從庫里原封取出的……”
“經了幾人手?”
“三……三人。”王德全顫聲道,“庫房劉有福驗收入庫,賬房李忠登記造冊,再由奴才分配。”
謝流光看向錦書,錦書會意,低聲稟報:“劉有福三日前告假出宮,說是老母病重。李忠今晨被發現在房中自縊,已沒氣了。”
死得真干凈。謝流光眼中寒光一閃:“王德全,蜜罐從出庫到分配,你可曾離手?”
王德全拼命回想,忽然抬頭:“有一事……今晨領蜜途中,在永巷拐角處,奴才被一個送炭的小太監撞了下,蜜罐差點脫手。那小太監扶住罐子,連聲道歉就走了。”
“送炭的小太監?”謝流光挑眉,“內務府今日可曾往御茶房送炭?”
“未曾。”錦書立刻道,“奴婢已查過,內務府今日無炭車出入御茶房。”
王德全面如死灰:“那……那人是……”
“你看錯了。”謝流光淡淡道,“或者,有人讓你看錯了。”
她不再追問,轉向林清泫:“除了蜂蜜,還有哪些可能染毒?”
林清泫沉吟:“‘小兒驚’粉末需混入液體。太子今晨所用,除蜂蜜水外,便只有藥粥。但藥粥是椒房殿小廚房自備,經手不過三人,且都驗過身。”
謝流光起身,掃視殿中:“封宮三日,本宮要這宮里所有藏污納垢之處,無所遁形。”
“是!”厲鋒抱拳,“但各宮娘娘……”
“本宮親自去。”謝流光整了整衣袖,“先從……周才人開始。”
頤華宮偏殿,周才人早已恭候。她位份不高,卻因謹慎本分,在宮中頗有賢名。見謝流光進來,她端正行禮,神色坦然:“妾身宮中的蜜罐在此,請娘娘查驗。”
林清泫上前檢驗,片刻后搖頭:“無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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