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纏絲毒,藥液無色無味,干后附于參片紋理之間,尋常手段難以察覺。”林清泫思索道,“但可用活物試毒——取參片煮水,喂于雀鳥,若雀鳥三日內出現呆滯厭食,便是中毒。”
“那就試。”蕭長恂斬釘截鐵,“從明日起,朕的參茶照舊,但每次留下少許參片。林清泫,此事交給你。”
“微臣領旨。”
“至于太醫院那邊,”謝流光開口,“陛下可否暫不聲張?臣妾有一計。”
“說。”
“放出風聲,說本宮萬壽節受驚后鳳體違和,病情反復,需長期調理。請林太醫以給本宮診治為由留駐宮中,實則暗中為陛下解毒。”謝流光思路清晰,“同時,臣妾會繼續清查宮禁,順藤摸瓜,找出‘青囊’。”
蕭長恂看著她,眼中掠過復雜情緒:“又要你擔惡名。”
“惡名不過虛妄,性命才是根本。”謝流光淡淡道,“何況,本宮‘病重’,才能讓有些人放松警惕,露出馬腳。”
這確是一石二鳥之計。
既掩護了皇帝解毒,又能引蛇出洞。
蕭長恂不再多,只深深看她一眼:“依你。”
方案既定,三人又細商了諸多細節。
待林清泫退下配藥,室內只剩帝后二人時,天色已完全暗下來。
宮燈初上,暖黃光影在謝流光側臉投下柔和輪廓。
蕭長恂看著她低眉沉思的模樣,忽然道:“流光,若朕真的只有三年可活,你最想做什么?”
謝流光抬眸,對上他難得柔和的視線,心下微微一顫,面上卻平靜:“陛下不會有事。”
“朕是說如果。”
“沒有如果。”她轉過身,避開他的目光,“臣妾既知此事,便不會讓這‘如果’成真。”
“你還是這樣。”蕭長恂輕笑,“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會說。”
謝流光沉默片刻,才低聲道:“臣妾不會安慰人,只會解決問題。陛下若想要溫軟語,后宮佳麗三千,自有善解人意者。”
“可朕只想要你的實話。”蕭長恂走到她面前,兩人距離不過一尺,“哪怕難聽,哪怕傷人。”
夜風穿堂而過,吹動她鬢邊碎發。
謝流光抬眸看他,在他眼中看到某種她前世求而不得的專注。
可這一世,她已不再需要了。
“那臣妾就說句實話。”她后退半步,拉開距離,“陛下若真有三長兩短,齊王必反,北狄必侵,朝堂必亂。屆時臣妾一介女流,保不住謝家,保不住承曦,甚至連自己都保不住。所以陛下必須活著,活得長長久久,這就是臣妾最真實的想法。”
蕭長恂眼中光芒暗了暗,卻點頭:“夠真實。”
他轉身走向殿門,在門檻處停步,卻沒有回頭:“云州的信到了,在你書案上。朕沒拆,你自己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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