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厲鋒說,云州發現了與謝家軍舊部有關的信件。”蕭長恂忽然道。
謝流光心頭一緊,面上卻平靜:“是。后日能到京城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“臣妾不知信件內容,不敢妄斷。但若謝家舊部真有人與北狄勾結……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冽,“請陛下依法嚴懲,不必顧忌臣妾顏面。”
蕭長恂凝視她許久,才道:“朕信你。”
三個字,重逾千斤。
謝流光起身,鄭重行禮:“謝陛下信任。臣妾必不負所托。”
蕭長恂伸手虛扶,指尖在她手背上方停了一停,終究沒有落下。
“三日后,朕安排林清泫入宮。在此之前,皇后的‘病’該重些了。”他收回手,轉身朝殿外走去,“好好歇著,朕晚上再來看你。”
目送他離開后,謝流光緩緩坐回椅中,掌心竟微微汗濕。
錦書上前,擔憂道:“娘娘,您真要接下這擔子?這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謝流光打斷她,“錦書,你記住,從今日起,椒房殿所有人出入必須嚴查,飲食必須驗毒,連一針一線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”她看向窗外,“給本宮準備筆墨。本宮要寫幾封信。”
“娘娘要寫給誰?”
“謝家還在北疆的幾位老部將。”謝流光眼神幽深,“有些事,本宮得問問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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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林清泫奉密旨入宮。
這位年過四旬的醫官面白無須,眉眼間帶著長年伏案研讀醫書的沉靜。他被悄悄引入椒房殿偏室時,謝流光已屏退左右,只留錦書在旁伺候。
“微臣林清泫,叩見皇后娘娘。”他行禮的姿勢標準卻不卑不亢,有世家子弟的風骨。
“表舅請起。”謝流光用了親族稱謂,示意錦書看座,“本宮今日請你來,實有要事相托。”
林清泫正襟危坐:“娘娘但說無妨。離京前家父再三叮囑,謝家于林家有恩,此番入宮,當竭盡全力。”
“好。”謝流光也不繞彎,“本宮想請你為陛下診脈。”
林清泫神色微凝:“陛下龍體……”
“陛下近來時有頭暈乏力,太醫院診為操勞過度。”謝流光伏擊聲音,“但本宮懷疑,是中毒。”
室內空氣驟然一緊。林清泫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攏:“娘娘可有證據?”
“尚無實證,只有人證口供。”謝流光將劉公公的供詞推到他面前,“齊王府養有用毒高手,專研慢性毒藥。而陛下癥狀,與慢性中毒初期的描述吻合。”
林清泫快速瀏覽供詞,面色漸沉:“若真如此,此毒必是量身調配,尋常驗毒手段難以察覺。敢問娘娘,陛下飲食中可曾驗出異常?”
“銀針試毒、藥材相克查驗,皆無果。”謝流光直視他,“所以本宮需要你——林家祖傳的‘九轉探脈術’,據說能察臟腑微末之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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