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觸地有聲:“罪奴吳順,愿為陛下效死!”
接下來一個時辰,吳順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七處據點的具體位置、負責人、聯絡方式;宮中暗樁的名單和把柄;萬壽節行動的具體步驟、死士偽裝的身份、使用的武器毒藥……
厲鋒在一旁飛速記錄,越記越是心驚。
齊王在京的經營,已深到可怕的程度。
“最后一個問題,”謝流光聽完所有,忽然道,“齊王為何一定要殺本宮和太子?對他有何好處?”
吳順猶豫片刻,低聲道:“齊王曾說……陛下登基數載,根基未穩,全賴皇后娘娘母族謝氏支撐,太子又是陛下唯一子嗣。若皇后與太子同時出事,陛下必受重創,朝局動蕩。屆時他再聯合其他幾位對陛下不滿的藩王,以‘清君側’為名起兵……便可重演當年舊事。”
“清君側……”蕭長恂念著這三個字,忽然笑了,笑聲冰冷,“原來朕的這位好堂兄,一直沒忘記當年他是如何幫朕‘清君側’上位的。如今,他也想用同樣的法子,對付朕。”
他看向吳順:“萬壽節的計劃,你照常進行。但每一步,都要提前十二個時辰稟報厲鋒。朕要的,不是阻止這場刺殺,而是將齊王在京的勢力,連根拔起!”
“罪奴明白!”
吳順被秘密帶下去安置。殿內只剩帝后二人。
謝流光走到蕭長恂身邊,輕聲道:“陛下信他?”
“七分信,三分防。”蕭長恂握住她的手,發現她指尖冰涼,“但無論如何,萬壽節的危機是真的。流光,這三日,你和曦兒不要離開椒房殿,所有飲食起居都由薛文晏和絕對可靠的人經手。朕會加派三倍暗衛保護你們。”
“那陛下您呢?”謝流光抬眸看他。
蕭長恂微微一笑,眼中卻寒光凜冽:“朕要親自布這個局。齊王想玩‘清君側’,朕就讓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天羅地網。”
他攬過謝流光的肩,將她擁入懷中,聲音低沉而堅定:“放心,有朕在,絕不會讓你和曦兒有事。”
謝流光依偎在他胸前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稍稍松了些許。
她知道,這場仗兇險萬分。但至少此刻,他們并肩而立。
窗外,天色漸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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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中張燈結彩,喜氣洋洋。
朱紅宮燈高高掛起,各殿廊廡下新換的彩綢在秋風中輕揚,御花園擺滿了從各地進貢的珍奇菊花,金甲侍衛的巡邏比往日密集了數倍,處處彰顯著皇家慶典的隆重與威嚴。
然而,在這片熱鬧喧囂之下,暗流從未停止涌動。
椒房殿內室,謝流光正對鏡梳妝,錦書拿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小心翼翼插入她發間。
鏡中的女子容顏依舊明艷,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凝重。
“娘娘,薛太醫來了。”門外宮人低聲稟報。
“請他進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