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求助般地看向殿中其他人,可那些平日對她巴結討好的嬪妃,此刻都避開了她的目光。林才人更是伏在地上,泣不成聲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孤立無援,百口莫辯。
謝流光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,心中冷嗤。
這就受不住了?比起你欲加之于我曦兒的毒手,這不過是開胃小菜。
她不再緊逼,轉而看向跪地哭泣的林才人,語氣森然:“林氏,你戕害皇嗣,其心可誅!說!這含有夢引藤的香囊,究竟從何而來?是你自己心思歹毒,還是……受了何人指使?”
最后四個字,她咬得極重,目光似是不經意地再次掃過陸梔妤。
林才人被她話語中的殺意嚇得渾身一抖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磕頭哭喊道:“娘娘明鑒!臣妾冤枉!這香囊……這香囊不是臣妾的!是……是前幾日陸姑娘身邊的嬤嬤,說陸姑娘不小心遺落了,讓臣妾幫忙收著,日后遇見再還給她!臣妾不知里面有什么夢引藤啊!娘娘饒命!娘娘饒命啊!”
此一出,滿殿死寂。
所有的線索,所有的矛頭,在這一刻,仿佛無形的手,精準地指向了那個身穿月白裙裳、嬌柔楚楚的表姑娘。
陸梔妤眼前一黑,險些暈厥過去。她
終于明白,從始至終,她都在謝流光織就的網中。那個她以為可以隨意拿捏、失了帝心只需靠兒子固寵的皇后,早已不是她認知中的那個謝流光。
謝流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陸梔妤,眼中沒有絲毫波瀾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她輕輕吐出四個字,如同最終審判的落槌。
“將林才人暫且看管。陸氏……”她頓了頓,聲音冷徹骨髓,“送回青蘿居偏殿,沒有本宮命令,不得出入。”
“至于今日之事,”她目光掃過全場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在陛下圣裁之前,誰敢泄露半句,以同罪論處!”
僧侶的誦經聲不知何時停了,寶華殿內,只剩下陸梔妤絕望的嗚咽和林才人劫后余生般的啜泣。
謝流光轉身,面向寶相莊嚴的佛像,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。
佛曰慈悲,但在這吃人的深宮,慈悲,需以雷霆為刃。
青蘿居偏殿那扇厚重的大門,在陸梔妤的身后緩緩合攏,仿佛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外,連一絲細微的聲響都傳不進來。
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頹然癱坐在那冰冷刺骨的地面上,華麗的月白裙裾如花瓣般肆意鋪散,宛如一朵在狂風驟雨中驟然凋零的嬌花,美得凄涼,美得絕望,她完全沒想到謝柳光竟然做了這個天衣無縫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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