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退為進,主動提出避嫌,既全了蕭長恂的顏面,也彰顯了自己的高風亮節與對皇帝權威的尊重。
蕭長恂聞,心中更是動容,握緊了她的手:“不必!朕信你,何須避嫌?乾清宮偏殿,你照常使用。朕倒要看看,誰敢再多!”
他環視百官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即日起,皇后協理朝政,如朕親臨。再有妄議中宮、離間帝后者,以謀逆論處!”
“臣等遵旨!”百官伏地,再無一人敢有異議。
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朝堂風波,以謝流光大獲全勝而告終。她不僅徹底洗清了污名,更借此機會,進一步鞏固了自己協理朝政的合法性與權威,贏得了蕭長恂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持。
而那個躲在幕后,妄圖借刀sharen的湖陽公主,此刻在公主府中聽聞朝堂上的結果,氣得銀牙幾乎咬碎,更覺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。
謝流光……這個女人的手段和心性,實在太過可怕。
經此一事,湖陽公主明白,自己暫時是再也動不了謝流光了。非但動不了,恐怕還要擔心,皇帝是否會順著王御史那條線,查到自己頭上……
朝堂之上,謝流光雖贏得了一場大勝,但湖陽公主暗中埋下的刺,還是在蕭長恂心里留下了痕跡。
這痕跡雖細微,卻難以忽視。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即便理智努力壓制,也會在暗處悄然生長。
蕭長恂對謝流光依舊器重有加。
政務上,他常與她商議,賞賜和恩寵也從未減少。他還特意下旨,斥責湖陽公主“妄生事,不識大體”,罰她禁足公主府三個月,閉門思過。
從表面上看,帝后二人同心同德,情誼比以往更加深厚。
但謝流光敏銳地察覺到了變化。
蕭長恂不再像從前那樣,將所有政務都交給她處理。特別是錢糧、人事這些關鍵事務,他會問得更加細致。有時,他甚至直接召見相關大臣,繞過她進行詢問。
對于江左十三行,他雖然沒有明確表示限制,但在商稅調整、漕運管理等幾件事上,明顯采納了保守老臣的意見。
這些意見看似“穩妥”,實則對商賈進行了諸多限制。
這天,謝流光像往常一樣,將奏章送到御前。其中一份奏章,是關于在北方新收復的州郡增設互市的。
章程中提出,由江左十三行協助管理。這是她與戶部官員反復商議后得出的良策,認為這樣能穩定邊疆,促進商貿。
蕭長恂翻閱著章程,久久沒有說話。
“陛下覺得不妥嗎?”謝流光輕聲問道。
蕭長恂放下章程,揉了揉眉心,說:“增設互市是好事。但把管理權都交給十三行,是不是過于倚重商賈了?恐怕他們會坐大,到時候難以控制。不如由朝廷派官主導,十三行從旁協助。”
謝流光心中一沉。
這個策略的關鍵在于效率和靈活性。如果由官僚層層管轄,必然會失去初衷。
她耐心地解釋道:“新附之地情況復雜,朝廷派官需要時間,而且他們不熟悉當地情況。十三行熟悉北地部落的需求,商隊網絡也發達。由他們主導,能最快打開局面。朝廷只需掌握稅卡、定立規矩,就可以坐收其利,隨時進行監管。”
蕭長恂沉吟片刻,還是搖了搖頭:“此事關乎邊疆安穩,還是穩妥些好。就按朕說的辦。”
他的語氣雖然緩和,但卻不容置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