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陽公主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。長期寡居的寂寞,突然遇到一個符合心中幻想的英雄人物,產生執念并不奇怪。
但她不能,也絕不會去促成這種事。
破壞臣子婚姻,于德有虧;動搖重臣之心,于國不利。
于公于私,她都沒有答應的理由。
只是,經此一事,她與這位大姑姐之間,怕是結下了梁子。
湖陽公主性子看似溫和,實則有些執拗,今日被如此干脆地拒絕,只怕心中怨氣難平。
“派人留意著湖陽公主府的動靜。”謝流光吩咐墨畫,“尤其是,莫要讓她做出什么有失體統,或是私下接觸耿將軍及其家眷的事情來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
謝流光望向窗外,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烏云,似乎又要下雨了。
這后宮,乃至整個皇族,從來就不缺麻煩事。剛剛平息了蘇庶人的風波,穩定了朝局,這家長里短、兒女情長的糾葛又找上門來。
不過,她既然坐在這個位置上,便要有應對一切的準備。
湖陽公主的執念,在她看來,不過是又一場需要她謹慎處理的風波罷了。
只要不觸及底線,她尚可容忍。但若其執迷不悟,做出什么出格之事,那也就休怪她這個皇后,不講情面了。
鳳眸微斂,閃過一絲冷光。這世間之事,豈能盡如人意?但求問心無愧,護住該護的人和事罷了。
蕭云嫣自椒房殿負氣而出,回到自己那雖奢華卻空曠冷清的公主府,積壓的委屈、羞憤與怨恨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將她淹沒。
殿內珍貴的琉璃盞被她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濺,映照出她扭曲的面容。
“謝流光!你憑什么!”她嘶聲低吼,全無平日在人前的溫婉模樣,“不過是仗著生了太子,仗著陛下如今信重你!便如此作踐于我!”
她跌坐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,淚水漣漣。腦海中反復回響著謝流光那些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話語——“破壞他人姻緣”、“不能匹配”、“自誤”……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,扎得她心口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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