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,就該是清理這些鈍刀的時候了。
而她,還需要等。
等蘇境漪服下那“安胎藥”,等那虛假的胎象,在藥力與“驚嚇”的雙重作用下,呈現出它該有的“血崩”之癥。
回到椒房殿,蕭承曦跑過來抱住她的腿,仰著小臉問:“母后,蘇娘娘病了嗎?”
謝流光彎腰將兒子抱起來,親了親他柔軟的臉頰:“嗯,蘇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。曦兒在宮里走路要當心,知道嗎?”
“知道!”小家伙用力點頭。
謝流光看著兒子純真的眼眸,心中一片冷然。
這后宮里的骯臟與算計,她不會讓它們沾染到她的曦兒分毫。
所有試圖興風作浪、威脅到她和她孩子的人,都將在她織就的網中,自取滅亡。
長春宮內,蘇境漪喝下了太醫精心煎煮的安胎藥,藥里按照慣例,加入了凝神靜氣的蘇合香。
她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,心中充滿了后怕與慶幸。
幸好,只是虛驚一場。
她卻不知,那偽造滑脈的藥力,正與這安胎香中的某一味成分,在她體內悄然發生著反應。
命運的齒輪,已經無可逆轉地開始轉動。
窗外,秋風嗚咽,卷著落葉,拍打著窗欞,仿佛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。
蘇境漪“受驚”之后,長春宮的氣氛愈發凝重。
蕭長恂雖未再親自前來,但每日必遣人詢問胎象,賞賜的安神補品如流水般送入。
太醫院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,幾位太醫輪番值守,用的皆是頂好的藥材。
謝流光每日循例派人探望,送去的補品皆經錦書親自查驗,確保萬無一失。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,任誰也挑不出錯處。
然而,就在“意外”發生后的第三日深夜,長春宮突然傳出凄厲的驚呼和慌亂的奔走聲——蘇貴人見紅了!
值夜的太醫連滾爬爬地沖進去診視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這出血之勢,來得又兇又急,完全不似尋常胎動不安,倒像是……像是服用了什么虎狼之藥引發的血崩之癥!
消息立刻報到了蕭長恂和謝流光處。
帝后二人匆匆趕到長春宮時,殿內已彌漫開濃重的血腥氣。
蘇境漪躺在床榻上,面無人色,氣息奄奄,身下的錦褥已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大片。幾個太醫跪在一旁,渾身發抖,連稱“臣等無能”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蕭長恂看著眼前景象,又驚又怒,聲音如同結了冰,“白日里不是說胎象已穩住了嗎?”
為首的院正叩頭不止,聲音發顫:“陛下……貴人此番出血,絕非尋常滑胎之兆,這……這脈象兇險異常,似是……似是誤用了什么相沖的烈性藥物所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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