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才人和趙才人愈發焦躁。她們看著長春宮得到的賞賜越來越多,看著安陽長公主越發趾高氣揚,心中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。
這一日,兩人在御花園散心,遠遠看見蘇境漪被宮女簇擁著,在亭子里歇息。她穿著寬松的宮裝,小腹似乎已有微微隆起的輪廓,正撫摸著肚子,臉上帶著恬靜而滿足的微笑,陽光灑在她身上,顯得那么刺眼。
趙才人幾乎要將手中的帕子絞碎,低聲道:“瞧她那得意的樣子!真以為能一步登天了!”
周才人死死盯著蘇境漪的腹部,眼神陰冷:“笑吧,盡情地笑吧。我看你能笑到幾時。”
她心中一個惡毒的念頭逐漸成形。既然找不到她假孕的證據,那……就讓她這個“孩子”,真的出點“意外”好了。后宮里的“意外”,還少嗎?
回到住處,周才人將身邊一個還算機靈的心腹宮女叫到跟前,低聲吩咐:“你去想辦法,打聽一下蘇貴人平日散步常走的路徑,尤其是……有沒有哪處臺階不太平整,或者路面有些濕滑青苔的地方。”
宮女嚇了一跳,臉色發白:“主子,您這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周才人瞪了她一眼,“我只是關心蘇貴人龍胎安危,提醒宮人勤加打掃而已。快去!”
打發了宮女,周才人心跳如鼓,既害怕,又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。
她知道自己這是在冒險,一旦事發,后果不堪設想。但嫉妒和不甘已經沖昏了她的頭腦。
她無法忍受蘇境漪憑著這個孩子爬到她們頭上,無法忍受自己在這深宮里徹底淪為無人問津的塵埃。
然而,周才人并不知道,她這點淺薄的心思和蹩腳的手段,早已落在了另一雙洞察一切的眼睛里。
“娘娘,周才人身邊的宮女在打聽長春宮附近的路徑,似乎想找些不平整的地方。”墨畫向謝流光稟報。
謝流光正在看曦兒玩九連環,聞頭也沒抬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要不要阻止她們?”錦書問道,“萬一她們真的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謝流光打斷她,唇角噙著一絲冷嘲,“讓她們去。她們想做刀,本宮便借她們這把刀。只是,這把刀太鈍,得磨一磨,指對了方向才行。”
她吩咐墨畫:“找個機會,讓周才人的人,‘無意中’發現,長春宮小廚房后面通往小花園的那條石子路,前兩日下雨,邊緣生了些青苔,尚未清理干凈。那條路,蘇貴人為了清凈,偶爾會走。”
墨畫心領神會:“奴婢明白。”
謝流光抱起解不開九連環、有些氣鼓鼓的兒子,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這后宮啊,從來就不缺蠢人,也不缺被嫉妒吞噬的可憐蟲。
她不需要親自動手,自然會有這些被嫉火焚心的人,前仆后繼地,去撕咬她們眼中的獵物。
而她,只需要穩坐高臺,靜靜地看著這場好戲,在恰當的時機,輕輕推上一把便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