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才人得了消息,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惶恐。她反復思量,覺得這簡直是個天賜的良機!
那條路本就偏僻,若蘇境漪在那里“不小心”滑倒,失了龍胎,也只能怪她自己不當心,怪宮人打掃不力,怎么也牽扯不到旁人頭上。
她與趙才人秘密商議,趙才人起初有些害怕,但在周才人“難道你想一輩子被她踩在腳下?”“沒了這個孩子,看她還能得意幾時!”的蠱惑下,那點害怕也變成了狠厲的決心。
兩人不敢用自己身邊的人,趙才人想起有個同鄉在雜役司當差,專負責各宮雜務,或許能買通他去做點手腳。
周才人覺得可行,便湊了些體己銀子,讓趙才人想辦法遞出去。
她們卻不知,她們這番鬼祟舉動,早已落在謝流光布下的眼線之中。
“娘娘,周才人和趙才人湊了五十兩銀子,想買通雜役司一個姓王的小太監,讓他在明日午后,往長春宮后巷那條石子路的青苔上,再悄悄潑上些油漬。”墨畫低聲稟報。
謝流光正拿著一把小銀剪,修剪一盆菊花多余的枝杈,聞動作未停,只淡淡道:“五十兩?倒是舍得。告訴那個姓王的小太監,銀子照收,事情……可以做得更‘穩妥’些,務必讓蘇貴人‘受些驚嚇’。”
墨畫一怔:“娘娘,您的意思是?”
“蘇貴人‘身懷龍裔’,若只是輕輕滑一下,豈非可惜了周才人她們這番‘心意’?”謝流光剪下一段枯枝,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讓他做得像意外,但動靜不妨鬧大些。還有,潑油的位置,選在靠近墻角堆放廢棄花盆的地方。”
墨畫瞬間明白了。娘娘這是要將計就計,不僅要讓蘇境漪“受驚”,還要讓這場“意外”看起來更兇險,更容易引發后續的“癥狀”!而廢棄花盆……若是撞上,或是碎裂的瓷片劃傷,豈不是更逼真?
“奴婢明白了,這就去安排。”
次日,天色有些陰霾。
午后,蘇境漪果然如同往日一樣,帶著貼身宮女彩珠,慢悠悠地踏上了小廚房后那條幽靜的石子路。
她穿著軟底繡鞋,一手下意識地護著依舊平坦的小腹,眉宇間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慵懶與滿足。
彩珠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,口中念叨著:“貴人仔細腳下,這路有些濕滑。”
蘇境漪不以為意地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已經投向不遠處小花園里那幾盆開得正盛的墨菊,心想陛下賞的這花倒是別致。
就在主仆二人走到路中段,靠近墻角堆放雜物的地方時,蘇境漪腳下一滑,“啊呀!”一聲驚叫,整個人猛地向前踉蹌撲去!
彩珠猝不及防,被她帶得也站立不穩,兩人頓時摔作一團!
混亂中,只聽得“嘩啦”一陣脆響,墻角幾個廢棄的瓦盆被撞得粉碎!
蘇境漪只覺得腳踝一陣劇痛,手臂也被碎裂的瓷片劃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更讓她心驚的是,小腹處傳來一陣明顯的墜痛!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