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前有軍報至,說已與狄戎主力接戰,互有勝負,戰事呈膠著之勢。將軍一切安好,只是……糧草消耗巨大,后續壓力不小。”
戰事膠著,便意味著蕭長恂短期內無法脫身。京城的風云變幻,他恐怕難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。
謝流光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墨畫,兩件事。”她轉身,語速不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第一,動用我們所有在京城的暗線,不惜一切代價,密切關注宮中病情變化,以及諸位皇子、還有……那位垂簾聽政的董太后的動向。所有消息,直接報于我知。”
“第二,以我的名義,修書一封,快馬送去北境,面呈將軍。信中不必多,只將京中情況如實告知,再附上一句……”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家中一切安好,萬望珍重,靜待時機。”
她不能明著教蕭長恂如何做,但她必須讓他第一時間知道京中的劇變,以及她在這里,會穩住后方,讓他無后顧之憂。那句“靜待時機”,是她能給出的最明確的暗示——在京城局勢明朗之前,不宜妄動,但也需做好準備。
“奴婢明白!”墨畫深知此事關系重大,立刻領命而去。
錦書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,低聲道:“夫人,插手京城之事,是否太過兇險?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謝流光打斷她,目光銳利如刀,“從我們踏入這將軍府開始,便已身在局中。如今更是退無可退。京城的風吹草動,都可能決定將軍的生死,也決定我們母子的未來。此時若不爭,待到新帝登基,刀架在脖子上時,就晚了。”
她撫著肚子,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活力,聲音低沉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:“我不能讓我的孩子,還未出世,便面臨絕境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謝流光表面依舊平靜地養胎、理家,暗地里卻繃緊了每一根神經。京城的消息通過隱秘渠道不斷傳來,如同拼圖一般,在她腦中逐漸勾勒出京中詭譎的形勢。
皇帝病情反復,時好時壞,但太醫院已暗中告知幾位重臣,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。二皇子母族勢大,與董太后關系密切;五皇子手握部分京畿兵權;七皇子年紀雖小,卻最得皇帝寵愛……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,拉攏朝臣,調動兵馬,京城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這一日,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傳來。
董太后母家的一個侄子,近日與柳承宗過從甚密。而柳承宗,在全力保障蕭長恂軍需的同時,其麾下幾支精銳的商隊護衛,卻開始悄無聲息地向京城方向移動。
謝流光看著這條情報,指尖發涼。
柳承宗果然是個純粹的商人!他這是在兩頭下注!一面靠著蕭長恂這棵大樹,一面又暗中結交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勢力!那些移動的護衛,恐怕就是他去京城“表忠心”的籌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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