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壽堂內,藥氣彌漫。蕭老夫人躺在榻上,臉色蠟黃,氣息微弱,顯然折騰得不輕。
蕭長恂也已聞訊趕來,守在榻邊,眉頭緊鎖。
見到謝流光,蕭長恂沉聲道:“你來了。母親今日一直不好,府醫說是飲食不調。”
那府醫戰戰兢兢地跪在一旁,補充道:“老夫人脈象滑數,舌苔黃膩,確是濕熱內蘊,傷及腸胃所致……昨日飲食中,唯有……唯有左夫人這邊送來的糕點,是用了新進的薏米、蓮子等物,性偏寒涼,若處理不當,或與老夫人日常所服補藥相沖,便可能引發此癥……”
這話,幾乎是指著鼻子說謝流光送的糕點有問題了。
蕭長恂目光銳利地看向謝流光。
謝流光卻并未慌張,先上前仔細查看了蕭老夫人的氣色,又拿起旁邊案幾上殘留的一點糕點碎屑,放在鼻尖輕輕一嗅。
“府醫所不無道理。”她緩緩開口,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先肯定了府醫的判斷,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,昨日糕點并非只送了母親一處,我與將軍,以及幾位老姨奶奶處皆有分發,為何獨獨母親一人病倒?且我方才嗅這糕點,除了食材清香,并無其他異味。”
她轉向蕭長恂,語氣沉穩:“將軍,妾身已擅作主張,請了濟世堂的孫老先生前來。孫老先生乃杏林國手,尤擅疑難雜癥,請他一同為母親診治,或能更穩妥些。另外,昨日經手糕點的所有下人,已被妾身看管起來,等候查問。”
蕭長恂見她處事井井有條,并無半分心虛氣短,心中的疑慮稍減,點了點頭:“就依你。”
不多時,須發皆白的孫老先生被請了來。他仔細為蕭老夫人診了脈,又查看了其日常飲食和藥渣,最后目光落在了老夫人枕邊一只半舊的香囊上。
“老夫人近日,可是睡眠不安?”孫老先生問。
李嬤嬤連忙道:“正是,老夫人近來多夢易醒,所以一直用著這安神香囊。”
孫老先生取過香囊,拆開線口,將里面的藥材倒在白布上,仔細翻檢,最終拈起幾粒細小的、顏色略深的種子狀物品,面色凝重:“問題恐怕出在此處。此乃番瀉子,藥性峻烈,主治熱結便秘,但用量需極謹慎。老夫人年高體弱,脾胃本虛,將此物長期置于枕邊嗅聞,藥力緩慢侵入,本就易傷脾胃。昨日又用了些許性偏寒涼的糕點,二者相激,故而引發急癥。”
真相大白!
并非糕點有問題,而是有人早在老夫人的安神香囊里做了手腳!這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構陷!
蕭長恂臉色瞬間鐵青:“這香囊從何而來?!”
李嬤嬤嚇得撲通跪地:“是……是兩個月前,右夫人……柳夫人說尋得一個古方,親自縫制了送給老夫人的!老夫人見她一片孝心,便一直用著……”
柳輕柔!
竟然是她!即便被禁足,她的手依然能伸出來害人!而且一石二鳥,既暗害老夫人,又要嫁禍謝流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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