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流光來到福壽堂時,院里氣氛沉重。蕭長恂也被驚動了,趕了過來,沉著臉坐在一旁。柳輕柔跪在地上,看見謝流光進來,眼里藏不住得意。
“謝氏!”蕭老夫人把布偶扔到謝流光面前,“這東西,你怎么解釋?”
謝流光看了一眼布偶,臉上露出驚訝和惶恐,連忙跪下:“母親息怒!這種惡毒的東西,兒媳從來沒見過!不知道母親為什么要兒媳解釋?”
柳輕柔立即搶著說:“姐姐何必裝糊涂!彩珠已經招了,是你們澄心苑的杏兒在她衣服上做了手腳!要不是你指使,一個小丫鬟怎么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!”
謝流光轉向蕭長恂和蕭老夫人,神色坦然,目光清澈:“將軍,母親,彩珠說的只是一面之詞。能不能讓兒媳問問杏兒?”
蕭長恂看著謝流光鎮定的樣子,心中起疑,沉聲道:“問吧。”
杏兒被帶上來,已經嚇得面無人色,渾身發抖。
謝流光看著她,語氣平和卻帶著壓力:“杏兒,彩珠說是你在她衣服里放了這東西,你承認嗎?”
杏兒下意識地看向錢媽媽,錢媽媽狠狠瞪了她一眼。杏兒一哆嗦,結結巴巴道:“是……是奴婢……奴婢一時糊涂……”
“哦?”謝流光微微挑眉,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是有人指使你嗎?”
“沒……沒有!是奴婢自己……”杏兒慌忙否認。
謝流光卻不急不慢地問:“你自己?你和彩珠無冤無仇,為什么要冒險做這種事?再說,這布偶上的生辰八字是母親的,你一個洗衣丫鬟,從哪里知道的?又怎么會懂這種巫蠱之術?”
一連串的問題,問得杏兒啞口無,冷汗直冒。
謝流光不再看她,轉向蕭長恂和蕭老夫人,朗聲道:“將軍,母親,此事漏洞百出。第一,杏兒并無動機和能力行此大事。第二,若真是兒媳指使,又怎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,輕易讓人查到澄心苑頭上?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,意圖一石二鳥,既危害母親,又構陷兒媳!”
她目光如電,猛地射向柳輕柔:“柳妹妹口口聲聲說要求母親明察,為何不等查清真相,就急不可耐地將罪名扣在姐姐頭上?莫非妹妹……知道些什么內情?”
柳輕柔被問得心頭一跳,色厲內荏地道: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我只是擔心母親安危!”
“擔心母親安危,就更該冷靜查證,而不是貿然指認!”謝流光寸步不讓,氣勢逼人,“錦書,將人帶上來!”
話音落下,錦書押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婆子走了進來,正是錢媽媽的遠房親戚,負責后門采買的王婆子。
王婆子一進來就
在地,連連磕頭:“老夫人、將軍饒命啊!是錢媽媽……是錢媽媽讓老奴從外面弄來的那些朱砂和布頭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錢媽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!
謝流光冷冷道:“母親,將軍,兒媳察覺府中近日似有異動,便暗中留意。發現錢媽媽鬼鬼祟祟與這王婆子接觸,購入朱砂等物,心生疑慮,故暗中調查。不想,竟真被她們做出如此歹毒之事!人證物證俱在,請母親、將軍明斷!”
局勢瞬間逆轉!
蕭長恂猛地一拍桌子,勃然大怒:“好個刁奴!竟敢行此魘鎮之事,構陷主母!來人!將錢媽媽和這王婆子拖下去,重打五十大板,發賣出去!杏兒助紂為虐,杖責三十,攆出府去!”
處置完下人,蕭長恂冰冷的目光落在
在地的柳輕柔身上:“柳氏!你御下不嚴,縱容惡奴行兇,更是不分青紅皂白,妄加指摘,險些釀成大錯!即日起,禁足柔心閣半年,沒有我的命令,不得踏出半步!好好反省!”
柳輕柔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癱在地上,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她怎么也沒想到,自己精心設計的毒計,最后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狠狠地反噬到了自己身上!
蕭老夫人看著這場鬧劇,疲憊地揮了揮手:“都退下吧……我累了。”
謝流光恭順地行禮告退,經過面如死灰的柳輕柔身邊時,腳步微頓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輕說了一句:
“妹妹,害人終害己。這禁足的滋味,你好好嘗嘗。”
說完,她挺直脊背,在眾人或敬畏或復雜的目光中,從容離去。陽光灑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纖細卻堅韌的背影。
這一局,她贏得漂亮。不僅徹底鏟除了柳輕柔的左膀右臂錢媽媽,更讓柳輕柔本人失寵禁足,在蕭長恂和蕭老夫人心中留下了極壞的印象。
然而,謝流光心中并無多少喜悅。她知道,柳輕柔經此重創,絕不會甘心。未來的斗爭,只會更加激烈和兇險。但她無所畏懼,因為她早已不是前世那個任人宰割的謝流光。
風雨欲來,她已執傘而立。這將軍府的天,是時候徹底變一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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